第三十一章 今天的阳光是属于我的
阳光落在温之遥肩上。
他坐在温宅天井的木椅边缘，手中握着一杯刚泡好的白茶，低头看着杯中的涟漪发呆。茶叶慢慢展开，清香若有若无。他没有移动，也没有出声。
白光从屋顶倒下来，落在他脚边。那一刻，他安静得像一块刚从水里打捞出的石头，表面冷，里面潮湿。
温思尧将刚烤好的小饼干放在石桌一侧，没说什么。
温庭深把薄毯搭在他膝头，也没有出声。
温奕泽晃着手机走过来，笑着低声说：“哥哥今天真乖。”
他笑着走远了。
他们都很默契，不打扰他坐着——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是哥哥从16岁归家以来，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坐在太阳底下。
阳光缓慢而安静地落在温之遥发顶，将他皮肤照出一层柔光。白色居家衫衬得他清瘦，眼下还有一点没消散的青色。
但他眼神静，手也稳，没有之前随时要崩的慌张感。
他坐着，是真的在“活着”。
不是执行，不是等待指令，也不是迎合谁的眼神。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茶杯边缘。
他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是一张过于冷静的脸，平整、安静、像从镜子里复制出来的标准脸。
可他今天不需要说话，也没有人在等他回答。
他终于可以，不说话。
天井角落里一株白茶花正开着。
风吹来时，它轻轻晃了一下。
他忽然低声问了一句：“这花叫什么？”
不远处的温奕泽愣了一下，答：“白茶。你小时候喜欢，爷爷说你特别会种花。”
温之遥点了点头，却低声说：“我不记得它香不香了。”
奕泽没有再说什么，只在角落拿来一瓶水放在他旁边：“今天不需要记得什么，只需要舒服就行。”
他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很慢、像刚刚学会某种新语言的孩子。
没人逼他笑，他也没因为谁而笑。
他是真的，想笑一笑。
阳光洒在他睫毛上，把那一对眼睛染出很淡的影子。他眼神清澈，像一片表面平静的湖，而湖底，还藏着极深极深的沉木。
庭深站在回廊远处，翻着一本没翻完的心理学期刊，眼角余光却始终落在那道背影上。
温思尧坐在阶梯上削苹果，一边吃一边盯着哥哥，仿佛怕一眨眼那份宁静就碎了。
“他是不是……从来没这样过？”奕泽小声说。
庭深没回答，只是合上书本：
“他坐在太阳底下了。”
“这就够了。”
而在城西。
星垣酒店顶层，季衡靠在阳台窗边，手中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旧档案副本。
【Z.P.I融合实验残档案 / 非法回溯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