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要不要，把他交给你？
会议终场 · 临时休息室。
空气里一片安静。
温之遥靠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会议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却没动笔。
他垂着眼，唇角有一丝血迹未干。
顾彻坐在对面没说话，只递了一杯温水。
温之遥接过去，手指在杯壁摩擦几下，没喝。
“我有点累。”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平淡，却像从身体最深处挖出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累的？”顾彻问。
温之遥仿佛没听见，只轻声说：
“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在演。”
“我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想说那些话，还是只是习惯了‘应该说’那些话。”
他擡起眼，目光有些游离。
“如果我一直是那个‘乖乖说话、不出错、每次都完美交卷’的我——”
“那……现在这个混乱的我，算什么？”
“算不算失职？”
顾彻没有答，而是从包里取出一个平板，递过去。
画面是——温氏集团即将召开的新品战略直播发布会流程表。
“我们需要一次‘现实锚点测试’。”
“越是高度压迫的现实场景，越能刺激认知回流。”
“你要面对自己，不是作为‘温总’，而是——温之遥本人。”
温之遥看着那份流程表，指尖无声敲了两下屏幕。
半晌，他轻笑一声：
“所以你是想……把我放在众目睽睽之下，看我会不会崩？”
“顾医生，你的方式真温柔啊。”
顾彻淡声回应：
“你快裂了。”
“我们必须让你‘自己’看清楚。”
温家老宅，发布会前夜。
沈兰芝坐在窗前，准备好明天要说的话。
她想趁发布会结束后，把小时候的画送给温之遥——他五岁时画的一幅猫，笔触歪歪扭扭，却签了名字。
她翻出那张纸，轻轻擦掉画角的灰。
她不知道，那张画上的“温之遥”——不是现在这个。
她还在努力靠近，却不知道，那靠近的是一段“温之遥本人也不记得的错觉”。
发布会前，温之遥坐在镜前，任由工作人员为他整理袖口和耳麦。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平静、无懈可击。
但手却一直在捏着西装下摆的线缝，指尖泛白。
顾彻站在门口，没有靠近，只低声问：
“还好？”
温之遥淡淡地应：“挺好，台本背完三遍了。”
他站起身时，镜子里那张脸仍笑着，唇角完美。
——就像从头到脚，都是被打磨过的“标准答案”。
灯光亮起。
温之遥站在发布厅主位，黑色西装笔挺，麦克风稳稳握在指间。
“感谢大家出席本次温氏战略新品发布会。”
他说话时毫无停顿，节奏精准到秒，眼神始终聚焦于舞台前方的灯光。
全场静听，直播弹幕迅速滚动：
【开口就是压迫感】
【温总语速太稳了，像AI】
【今天是温之遥亲自主持，太罕见了】
【第一次看到温家大少爷的完整露面】
【他好瘦，脸色有点白……】
数据图一张张翻过，曲线如升，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是最熟悉舞台的人，知道每一个词该在何时说出口，每一次眼神该投向哪里。
他无懈可击。
甚至美得像一块被雕刻到极致的玉。
但顾彻站在后台，手指已经攥紧。
他知道温之遥“太顺”的时候，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刻。
——就像一条拉满的丝线，只差最后一根纤维断裂。
“今年的项目拓展由温氏战略小组主导，预计覆盖五个城市核心区块……”
两次内容一模一样。
他没有察觉。
幻听开始涌入。
那是梦里那个少年温之遥的声音：
“你讲得真好。”
“他们看不出来你不是‘我’。”
“你演得越来越像我了，连我都要信了。”
他脸色开始发白，眼神向左上方飘离，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逃避聚光灯的落点。
他继续汇报，但呼吸频率已出现错位。
每吸一口气都像是提前设定过的节拍——不是自然呼吸，而是“模拟生存”。
他突然感觉手里的麦克风冰凉，金属感刺得他手发麻。
他轻轻皱了下眉，低声喃喃：“有点……冷。”
顾彻在后台记录：
肌肉静态性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