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风暴临近
三月初的风，有些微甜。
庭院里的腊梅终于褪去残瓣，枝头冒出点点新芽。
沈兰芝站在窗边，望着那株花看了很久。那是温之遥五岁时亲手种下的，小小的手掌在泥土里拨弄着，说：“妈妈我想种一个春天。”
那一年，他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而如今，她却站在这个春天里，不敢回头看他的眼。
温家书房的门紧闭着，地毯踩上去无声。温建延站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眉头深锁。
那是顾知州送来的——一份关于Z.P.I项目起源、编号诱导路径、样本筛选记录的机密档案。
他翻到第十二页，手微微一抖。
【编号D-047：温氏长子。推荐适配指数95%。推荐人为项目A线顾问——沈芷棠。】
他眼前一黑，几乎跌坐下去。
“她……她是你妹妹，”他喃喃自语，“她是我们孩子的亲姨。”
沈兰芝没有说话，只走过去，将文件一页页翻过，每翻一页，唇色就淡一点。
那是她的亲妹妹，从小到大都循规蹈矩，温文尔雅，连说话都带着书卷气。她怎么会……怎么会？
可纸上的字，不会撒谎。那冷冰冰的字迹，像一根根针扎进母亲的骨头。
沈兰芝握紧拳，指节泛白：“她……一直在操控。”
“她拿我儿子当实验品。”温建延声音发颤，擡头看着妻子，“兰芝，我们做了什么。”
沈兰芝终于崩溃地跪倒在地：“是我带她进家的，是我信她……是我害了之遥。”
温之遥坐在天台边沿，双脚垂着，风吹乱他的发。
他手里握着一枚打火机，却始终没有点燃。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低声问：“是你们查到了吧？”
“是。”母亲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哭腔，“是我们太晚知道。”
风吹过，他的眼神轻轻颤了颤。
“之遥，你听我说。”沈兰芝走过去，慢慢蹲下身，像对待一个被惊到的孩子，“我不是来请求你原谅的。”
温之遥的眼神从空中落下来，望向她。
“我不是来治愈你，也不是来替谁忏悔。”她咬住唇，声音发抖，“我是想陪你活下去。”
沉默像沉入水底的石头，久久没有回应。
直到下一秒，他的手忽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好。”他说，“但你不要走了。”
晚饭桌上，气氛罕见地柔和。
温思尧主动给哥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说：“哥你最喜欢这个。”
温之遥低头看了一眼，没动筷，但眼中泛起柔光。
温奕泽一边偷偷在手机上写代码，一边念叨：“等我做完这个模型，就能锁定所有外部可疑接触轨迹，以后谁敢靠近你，我们第一时间知道。”
“像警报器一样？”温之遥问。
他点头：“对，智能监控，升级版弟弟保护网。”
温之遥轻轻笑了笑，低头喝汤。
顾彻坐在一旁没说话，只是把热汤又倒进保温杯，推到他手边。
他擡头望向顾彻：“你怎么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
顾彻看着他，轻声说：“因为你终于开始表达了。”
这顿饭吃得很慢，像是为了不让春天太快结束。
夜深了，沈兰芝独自走进卧室，点开平板，将沈芷棠过去几年的财务流向、合作记录、出入境信息一条条翻出。她的指甲掐进掌心，一页页截屏存证。
她不想再让这个家，有任何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