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均意将头发吹得半干,随意扫了一眼,他无意翻看秦铭工作上的隐私文件,却在那堆报告中看见了‘刘培’,‘枪击案’,‘左旋多巴’一类的字眼,直觉告诉他是之前飞机场那件事的后续处理。
沈均意指尖动了动,往浴室看了一眼,心里有些犹豫,他抿了抿唇,还是伸手过去把文件拿了过来。
专案组找到了许多这场事件的相关证据,把刘培刺杀前后的事件准备顺序分析得一清二楚,连时间线都拆解了出来,却唯独对于动机百般遮掩,闭口不提。
这很明显是裴家那位打了招呼,由于当地警方不得不参考他们的意见,两者意见不合,有一方在暗流涌动中一意孤行,事情只能查个模模糊糊。
最终刘培因为故意杀人罪判处终身监禁,至于裴家在A市的几个药厂,由于深陷舆论,股票一时间大跌,许多投资方都是A市的老板,听闻秦氏也参合了这场枪杀案,不清楚秦氏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个个揣摩分析,大部分都选择了撤资。
现在想起来估计很难了。
沈均意又仔细翻看了那张关于左旋多巴的药物报告,经过血液分析,刘培确认是服用了大量的左旋多巴,造成精神系统紊乱,神经过度兴奋,出现了幻觉。
沈均意又往后翻了几页,目光在触及那张疑似出产和编号的位置稍微停顿,这个药物编号,他觉得很眼熟,似乎在哪里才见过。
皱眉微微停顿,沈均意突然脸色一变,手有些颤抖起来,瞳孔也猛然放大。
今天下午,他在得参熟悉药物摆放位置……
这件事背后意味着的结果太过令人震惊,沈均意绝不敢轻易下定论,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双手发颤地将文件放回了桌面上,秦铭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都还有些苍白。
秦铭搂住他,在额头上探了一下:“怎么了,冷啊?”
他的声音还带有暗夜中令人沉醉的磁性,如同最完美的音乐发声器,回响在耳边,酥酥麻麻。
“没有。”沈均意用下巴示意了下桌上的文件:“你怎么会有这些。”
秦铭道:“我帮忙了啊,自然有。裴家还真够难杀的,不愧是背后靠着座大山,只是这座大山什么时候被他的子子孙孙败完,就不知道了,听圈子里的人说,裴家老爷子这回也气得不轻,不管是为了家族的延续,还是为了不再发生这种折损子孙的事情,估计裴傻.逼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秦铭口气中没有幸灾乐祸,只有满满的恶意,沈均意看了他一眼,什么也不想说。
秦铭看他的反应,瞬间束起眼神:“你什么眼神!我就乐意这么叫他!他最好一辈子也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
“不然你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沈均意无奈道。
秦铭梗着脖子,显然还是对当初裴之林拐跑沈均意的事情耿耿于怀,语气恶狠狠道:“有什么问题吗?!这都是他自找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脸肾虚样,也敢跟老子抢人,他这样的都经不住我一拳。”
沈均意发现秦铭一碰上关于裴之林的事情就叫得比谁都凶,仿佛是气得把脑子都抛开了,刚才在浴室的温柔和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怨妇感。
“你干什么去!”秦铭望着沈均意一瘸一拐的背影叫道。
“煮面,饿了。”
“你会煮吗?放着我来!”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周绍震就已经回来了,由于公司不大,总裁办公室并没有离实验室太远,沈均意路过的时候,周绍震的秘书伸手礼貌地拦住了他。
“沈老师,周总叫您。”
沈均意微微点头,拧开办公室的门,一抹刺眼的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穿透过来。
周绍震微微一笑,脸上带着职业精英惯常的姿态,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我喜欢阳光直射的感觉,这种光明感令人着迷,就没让他们做单面镜,怎么样,沈同学,还习惯吗?”
沈均意坐下,其实他心里还在想昨晚上在看到的那一踏文件,一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不过这是绝对不可能说给周绍震听的,只说:“很习惯,实验室里的氛围都很好,和我的期待近乎完全吻合,还要多谢周总,给了这次机会。”
周绍震淡笑着摆摆手:“徐建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们确实需要你,项目确实有些繁重,不过也不用压力太大,我们每年都是这样,最后都能解决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