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时晚(1 / 2)

冬时晚

谢峥说得虽在理, 可柳小姐当真想留她在房内吗?

崔湄回过头去。

屋内,柳未絮满怀期盼地看向她。

她一时读不懂这个眼神,只好把她代入到自己身上。

如若当初她心仪谢峤之时, 他特地夜晚求见自己, 她会独自前去吗?

应是不会的, 再喜欢也不会。

纵然如今世风开明, 女子亦可抛头露面,可处境仍旧艰难。

深夜男女私会, 传出去虽不至于为保名声自戕,但总被人议论, 也是不好受的。

她从前虽追逐谢峤, 却也每每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断不会与他私相授受。

况且他也不是那种小人。

“好吧。”

崔湄抿了抿唇,往柳未絮身边走去, 一屁股坐在了她刚刚拉开的椅子上。

柳未絮一时语塞。

这椅子她本是给谢将军准备的。

见谢峥已然迈进来,便忙不叠地去内室搬另一张。

“不必劳烦。”他扬声制止了她, “柳小姐, 我并不长坐, 只同你说几句话便走。”

说罢, 他在距两人几步之遥停下,随意倚在窗前。

“柳小姐,今日斋堂人多, 我不愿太下你的颜面,但有些话,还是要与你说清楚才是。”男子眼帘半阖, 话至最后,忽地轻掀眼皮, 冷漠的视线就这样扫过来,“我对你无意,从前无意,现在无意,往后更无意。”

啧,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

崔湄望着他,一时有些出神。

她印象里的谢峥,玩世不恭,放浪形骸,如今的他,却是她不曾见过的肃正,眉眼深深,透出几分冷厉,倒有几分在沙场之上挥斥方遒的气度。

柳未絮听见这话,内心一阵酸涩,她站在不远处,垂首搅着手中的帕子,一下子从刚才的欢心雀跃变得沮丧起来。

“可是……可是,你我不相处,怎么知道是否有意呢?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呀。”

谢峥语气平稳:“因为我早已有心上人了。”

柳未絮眼中登时蓄上了泪水。

崔湄本安稳地坐着,小臂搭在扶手之上,托着脑袋看戏,瞬间被他这句话惊着,双眸惊恐万分地望过去。

救命,可千万别说是她啊!

谢峥淡淡瞥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屋内一男一女相对而立,气氛颇为压抑,唯有她悠闲坐着,她一时有些不大好意思,“腾”地站起身来。

而后膝弯不慎撞到了椅子。

“哎哟。”崔湄苦着脸揉了揉膝弯,同时椅子在地上划出“吱”地一声,颇有几分滑稽,亦缓和了些屋内先前的紧张。

柳未絮看过来,与她尴尬对望,她不得已,只好冲她笑了笑。

这一笑似乎给了她勇气,柳未絮咬了咬唇,坚定擡眸,对谢峥道:“你骗人!”

“实不相瞒,我曾留意将军许久,如若你有心上人,为何身旁从未出现过旁的女子?”

“很简单,因为她的心上人不是我。”

谢峥捺下想去看她是否伤到的心思,再次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轻描淡写道。

仿若只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干之事。

“那……那你为何不愿放弃她,回头看一看旁人?”

“也很简单,因为她值得。”

“她值得我的真心和等候。”

“当然,如若她真的幸福快乐,我自不会打扰,她既所托非人,我便甘愿等她回头。”

“你怎知那姑娘所托非人呢!”柳未絮眼眶红红,泪水几乎憋不住了,“说不定,说不定只是你的一厢情愿,那女子和旁人好着呢!”

“她是聪慧之人,纵被蒙蔽一时,可她有心有眼,自会感受。”

“你……”柳未絮的话哽在喉间,跺了跺脚,破罐破摔道,“依你所言,这女子与旁的男子有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我只喜欢过你一人,你又未曾婚配过,既非续弦,娶的又是正妻,与我这种身家清白的千金在一起,难道不好吗?为何非要执着与那个女子纠缠呢?”

“柳小姐。”他眉目微蹙,定声道,“是否与他人有过纠葛,只是一个人的经历,并非是禁锢她的枷锁。”

“难道柳小姐希望自己因我之事,日后时常被与你携手一生的人指责吗?”

“我……”

柳未絮再次哽住,不知是羞愧还是丢人,泪珠瞬时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眼见美人落泪,谢峥并未安慰她,只再次深深望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崔湄,最后同柳未絮道:“话以至此,我心已见,姑娘年纪芳华,还是莫在我身上耽搁了。”

说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他坦然迈了出去。

其实他远没有看上去镇定,心跳得很乱。

他今夜的话,无异于一场说给她听的告白。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等t着崔湄追出来。

他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但她心中惯藏不住事,面上的慌乱遮掩不了分毫。

他本不想这般早地把心意宣之于口,可他身边既出现了旁的女子,甚至还是崔湄亲口告知他的,他就需得与她彻底撇清干系。

他懒得与他人在感情之中斡旋抗衡,只想一心一意对一人。

他的步子越拖越慢,却始终没人追出来,即将踏出院门的时候,他回首去看,却见那扇由他亲手阖了的房门依然在月下悄悄。

无声无息,没有回应。

屋内,柳未絮终不再忍,跑回内室的床榻上,捂着枕头哭了起来。

崔湄心中装着许多事,亦皱巴着一张小脸。

他说的心上人可是她自己吗?

可他喜欢她哪儿啊?

她原本以为谢峥对她只是见色起意,故而十分有偏见。

但今日听他一席话,又觉得他是一个爱憎分明,从不拖泥带水,且有主见、拎得清的男子,同她先前认知里的登徒子大相径庭。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他自北境打了胜仗回京的宴席。

总不能真是宴席之上对自家嫂嫂一见钟情吧?

那不还是与登徒子无二吗?

难道……更早?

早到她不曾留意过他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对她暗生情愫?

那他说她所托非人是什么意思呢?

哪有这么诋毁自己兄长的。

屋内的哭声一阵阵传来,扰得她心乱。

烦死了,想不通。

思绪拉回现实,她望向里屋。

如今二人既然做了房友,她也该去安慰几句。

崔湄努力稳了稳心绪,裙摆下的小腿微微有些颤抖,走至柳未絮床前,轻拍了拍她的肩。

“柳小姐,别哭了。”

柳未絮抽抽搭搭地擡起眼来,见是她,往床榻里挪了挪,给她腾出床沿。

“……你坐吧。”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他会这般不留情面地拒绝。”

她心中还是有愧的,从各个方面来说。

“哎……没有关系啦。”

柳未絮摇了摇头,转身抱着双膝坐起身来。

“你肯帮我已经很好了,缘分这种事……又怎么能一蹴而就。”

崔湄心中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你是要放弃他啦?”

呜呜呜太好了,她快喜欢别人去吧。

哪怕喜欢阿兄也可以的。

她宁愿带着她去阿兄面前逛荡,也不想同谢峥不清不楚。

“不放弃。”柳未絮擦擦眼泪道。

“为什么?”崔湄瞪大了眼睛,俨然有些诧异,“他都这样不近人情了……”

“这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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