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京棠这一路见到许多辆奔驰车。
车身流畅却不张扬,自带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与从容。
前面的奔驰车压着道,出租车开到津市已经十二点,民政局已经下班了。
陌生城市的风土人情突然涌来,黎京棠开了窗吹着风,浓稠艳丽的头发和细腻纤白的半边脖颈落入私人保镖的镜头里。
奔驰车里咔嚓一声。
私人保镖摘了耳机,在群里单向汇报:“报告杨总,黎小姐和明瀚少爷已经到达津市,已成功将人拦截至下午。”
屏幕里几乎秒回,杨珂迅速吩咐:“三爷还有大约三小时落地,停机坪已经准备就绪,记得备车。”
“是,杨总。”
下了车,黎京棠明显感觉到周围有许多道并不算太善意的警惕眼神。
卖水果的年轻小哥肌肉蓬勃。
午餐店的老板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提起两大桶水。
就连外卖员也拥有惊人的核心爆发力。
而沈明瀚,在多次被三叔当狗一样耍弄之后,也学聪明了。
他多番观察,带领黎京棠进入一家津味餐馆。
“诶,皮蛋走开,倍儿忙呢,别打镲!”
正午时分正是生意正好的时候,黑黢黢的后厨忙得团团转。
一只名叫皮蛋的银渐层鼓着腮帮子爬上收银台,老板娘没摘手套把猫咪抱走,又回到收银台,抬头忘了一眼刚走进店里的一男一女。
“两位吃点什么?”
沈明瀚长得不算出众,眉眼很普通,但瘦了之后,一身矜贵行头却硬生生撑出几分气质,“八珍豆腐、黑蒜子牛肉粒、老爆三各来一份,炸酱面来两份。”
他回头又问黎京棠:“水馅包子要不要尝尝?”
黎京棠点头:“好。”
前襟上沾满油污的后厨小哥将一样样餐食端过来,黎京棠背对着门口坐,沈明瀚还很绅士地给她擦筷子。
他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路边苍蝇馆子的人,也不像是有耐心关心女人的人。
黎京棠尝了一口水馅包子,皮薄馅大,汤汁很是浓郁,还差点烫到嘴。
沈明瀚给她递纸巾,压低声音道:“尽快吃,待会你听我指令,然后跟着我跑。”
不就领个证,怎么和偷人似的?
黎京棠眸底不解,却还是选择听从:“好。”
快一点的时候,附近工地放了晚工。
一群头戴黄色帽子的大叔一窝蜂涌进饭馆,就连沈明瀚和黎京棠同桌的空闲椅子也挤满了人。
而后厨的火像是出了故障,工人们急着赶回去干下午的活,一群人等不上饭,又开始吵吵起来。
老板娘忙得满头大汗:“劳您驾,对不住了,厨房没气儿了,我马上叫人过来换。”
沈明瀚恰好低下头问她:“吃好了吗?”
黎京棠搁筷擦唇:“还行。”
沈明瀚给她递眼色:“走!”
满屋子的人都在吵闹,黎京棠跟着他的脚步从后厨一侧的小门钻出来。
同样是个四处包浆的小院子,沈明瀚朝着院门踹了几脚,木门瞬间裂开。
又穿过无数个小巷子,最后来到一处繁华街市,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廊城。”
他坐在副驾驶,低头喘着粗气,眉头很是阴郁:“你敢和我一起去么?”
老实说,自从沈明瀚选择苍蝇馆子时,黎京棠心中就觉得不大对劲。
因为以沈家孙少爷的消费能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吃这种地方的人。
直到从那家餐馆再次逃走,她才明白沈明瀚为何选这家餐馆的意义——有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