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递过来:
“堂主,这是咱们烈焰堂的产业和账目,小的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您过目。”
李玄接过册子,翻开。
赵虎在旁边解释:
“咱们烈焰堂之前只是个三流,产业不多,镇上有两间铺子,一间杂货,一间布庄。城外有几十亩地,租给佃户种。”
“收入不多,每月除了弟子们的月例和日常开销,剩不下什么。之前周胖子在的时候,还要给铁血门上供……”
李玄一页一页地翻,大多是些琐碎的账目,他懒得细看。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沈记米行”。
四个字印在纸上,墨迹工整。
李玄的眉头皱了起来,突然想起来之前忘掉的是啥了。
“坏了,把沈家这边的事情忘记了!”
赵虎凑过来看了一眼,连忙道:
“哦,这是周胖子之前吞并的一家米行。老板姓沈,之前是镇上原来挺有钱的大户,不过后来得罪了人,便变卖了家产。周胖子趁着便宜接手过来的,现在还在经营,每个月能赚不少银子。”
之前沈万钧跟他说过,他们要离开镇子,去南边投靠老友。
他答应过,等他们走的时候,他会护送他们出城。
可他在山里待了大半个月,又在烈焰堂闭关几天,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而且,沈清漪还说要约他私底下见面来着。
李玄“啪”地合上册子,站起身。
赵虎吓了一跳,筷子都掉了,以为哪里说错了话惹恼了这位爷。
连忙站起来,脸都白了:
“堂主,是不是账目有什么问题?小的再重新整理——”
“不是。”李玄把册子扔回桌上,
“我出去一趟。”
赵虎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跟了一句:
“堂主,要不要小的陪您去?”
“不用。”李玄已经走到了门口,脚步不停。
赵虎站在院子里,看着李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转身吩咐手下把东西收拾好,热水继续备着,万一李玄回来还要用呢?
……
……
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镇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李玄沿着巷子快步往沈家方向走,心里有些发紧。
他答应过护送他们出城,结果连人都忘了。
万一他们走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李玄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几条街。
沈家的大宅在镇子东边,李玄远远就看见了那扇朱漆大门。
门上的铜钉在灯笼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门口的石狮子还在,但台阶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打扫了。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黑漆漆的,像一座空宅。
李玄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家丁,没有丫鬟,连狗叫声都没有。
灶房冷冰冰的,锅碗瓢盆还在,但没有生火的痕迹。
后院的马厩空了,草料撒了一地。
整个沈家,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搬空了。
“还是走了啊……”
既然走了,应该就没有意外了吧?
他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院墙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那人缩在阴影里,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