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光中,灵网开始和现实合併,暂时將梵天总部从现实送到了灵网中,从而躲过了金刚杵的轰炸。
地底的伺服器被人强行保了下来。
“哗啦——”
是灵网被从底层协议中生生扯断的声响,像把焊死在主板上的数据总线连根拔起,铜箔断裂,焊点崩飞,一整段信道带著两端还在闪烁的节点残骸坠入虚无。
徐鹤隱的洞天福地在灵网深处打开。
灰濛濛的天穹低垂,青石板般的数据流铺向视野尽头,门楼的轮廓在远处沉默,檐角那几盏永远不会亮的纸灯笼此刻正在无风自动。
不是因为风。
是因为灵网在震颤。
他的洞天边缘正在朝外翻涌出大量的灰白色雾气。
那不是雾,是香灰。
是从小阴间置换过来的、在灵网中被重新编译成可扩散形態的香灰数据包。
每一粒香灰都是一段极简的灵枢指令,数据小到足以穿过大多数防火墙的检测。
它们单独存在时毫无威胁——不过是些垃圾信息罢了,杀毒程序甚至懒得为它们標记风险等级。
但当它们匯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香灰从小阴间的裂隙中倾泻而出。那不是涌,是泄。
像把整座焚化炉的烟道直接捅进了灵网里。
灰白色的数据颗粒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从半透明的残影叠成浅灰,从浅灰叠成铅灰,从铅灰叠成铁灰。
最后形成的不是雾,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由纯粹的祭奠指令构成的云海。
而云海之中,站著阴兵。
不是一两个。是数万。
阴兵的形体从香灰中凝聚出来。
先是轮廓——人的轮廓,兽的轮廓,介於人和兽之间、已经分不清原本是什么的轮廓。
然后轮廓內部开始填充细节,不是血肉,是一段一段被从冥纸灰烬中重新编译出来的灵枢指令。
无数的指令牵引著现实中尚未消散的亡魂。
死前没说完的话,没还完的债,没等到的人。
这些亡魂在香灰中重新获得了形態,站起来的却不是人,是一排一排沉默的、没有面目的阴兵方阵。
它们的甲冑是冥纸折的。
纸甲,纸盔,纸刀,纸盾。
每一件甲冑的表面都浮著密密麻麻的冥钱纹样,不是印上去的,是那些冥纸在被焚烧时来不及化为虚无的执念,此刻正从甲片缝隙里朝外渗。
渗出来的不是光,是一种比香灰更淡的灰白色雾气,那是愿力被强行截留后剩下的空壳。
“你怎么敢!!!”
灵网深处传来一声爆喝。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整片灵网的结构中同时炸开的。
伴隨著声音而来的是一道剑光。
梵天的剑。
不是铁器,不是能量束。
是权限。
是梵天董事级別的权限化作的攻击指令,在灵网中以“剑”的形態具现出来。
剑光所过之处,灵网结构被强制重写,数据流被压缩成剑刃的形状,连带著被切断的节点残骸一起朝徐鹤隱劈过来。
但剑光在中途开始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