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座皇城都罩了进去。
司云走在回蟠桃园的路上。
白玉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清的光。
身后,东宫的方向,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死寂。
那是比任何哭嚎和尖叫,都更深沉的绝望。
路过一队巡夜的禁卫。
他们甚至不敢靠近,隔着十几丈远,就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头盔碰着地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司云没有看他们。
他今天,已经见过了太多跪下的人。
回到蟠桃园。
崭新的金丝楠木大门敞开着,门口挂上了两盏明亮的宫灯。
灯火下,福伯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司云的身影,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殿下!我的殿下喂!您可算回来了!”
福伯的声音带着哭腔,上下打量着司云,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
“外面……外面都传疯了。”
老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都在哆嗦。
“说您先去了凤仪宫,又……又去了东宫?”
“嗯。”
司云应了一声,迈步走进了院子。
福伯跟在他身后,还想再问,却被司云一个平静的侧脸,把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他不敢问了。
眼前的殿下,还是那个殿下。
但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院子里那棵桃树,被昆山白玉栏杆围着,月光洒在上面,温润如水。
司云在树下的石凳坐下。
他刚坐稳,一个身影就从阴影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是内务府的李总管。
他“扑通”一声跪在司云面前,磕头如捣蒜。
“奴才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金安!”
他今天的姿态,比白天时,还要低上一百倍。
“何事?”司云问。
“回殿下的话!”李总管抬起头,脸上堆着谄媚到扭曲的笑。
“东宫那边……出事了!”
“太子殿下他……他疯了!”
李总管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星子横飞。
“听里面逃出来的小太监说,太子殿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喊着什么‘鬼兰’,什么‘母后卖我’,把寝殿里的东西全砸了,人直接CPU干烧了。”
“现在,陛下派了禁军,把整个东宫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