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三爷抱着他那套吃饭的家伙,跟在李牧身后,走进了这条幽静的青石小巷。
巷子很老。
墙角的青苔,石板缝里的野草,都透着一股子被时光遗忘的味道。
这和他想象中那种仙气缭绕,霞光万道的圣地,完全不一样。
这里,只有最纯粹的人间烟火。
鲁三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城主大人会如此郑重其事了。
李牧的心情,就像这初夏的阳光一样灿烂。
他能想象到,当自已带着鲁三爷,用那块万年养魂木,为前辈修好门框时,前辈会露出怎样赞许的表情。
那是一种知已间的默契。
一种“还是你懂我”的欣慰。
钱孙啊钱孙,你还在带着整个宗门刨地瓜,妄图参悟什么虚无缥缈的“创世大道”。
格局,终究是小了。
前辈的道,是“生活”,是“返璞归真”!
我,李牧,才是那个唯一抓住了精髓的人!
“三爷,前面就是了。”
李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鲁三爷点了点头,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这片土地,感受着这里的气息。
巷子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一座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出现在两人面前。
院墙是土石垒的,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李牧深吸一口气,指着那扇院门,准备向鲁三爷介绍自已的伟大发现。
“三爷您看,就是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
不。
准确的说,是那扇门的……门框。
本该断裂,本该塌陷的门框,此刻,完好无损。
不,那不是完好无损。
那是一个全新的门框。
一个……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门框。
李牧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门……修好了?
谁干的?
什么时候的事?
鲁三爷也愣住了。
他顺着李牧手指的方向看去,第一眼,就被那个崭新的门框,吸走了全部的心神。
那门框,用的似乎只是最寻常的松木。
木质的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还有几个小小的木节。
可就是这最普通的木料,却被一双巧夺天工的手,赋予了生命。
严丝合缝。
整个门框与古旧的土墙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仿佛它本就该长在那里,已经长了几百年。
线条流畅,多一分则显臃肿,少一分则失气韵。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和谐与自然。
是“道”。
鲁三爷玩了一辈子木头,自诩为“匠神”,可他在这扇门框面前,感觉自已就像一个刚学会拿刨子的学徒。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像是朝圣一般,轻轻抚摸着门框的表面。
触手温润,却又带着木头独有的坚韧。
他甚至能感觉到,木头内部的纤维,都在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呼吸着。
这不是手艺。
这是神迹!
“噗通!”
鲁三爷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门前。
他老泪纵横,对着那门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道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他这一生,从未服过任何人,可今天,他对着一个不知何人所做的门框,心甘情愿地,叫了一声“师父”。
林啸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