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系的叔伯婶娘们陆续告辞,老宅恢复了宁静。
佣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杯盘。
不知何时,窗外竟悄然飘起了雪。
细密的雪花在阳光下翩跹起舞,无声地覆盖着庭院里的青石板和那几株盛放的老梅。
不过片刻,地面已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哇!下雪了!”吴漾第一个发现,几步跑到窗前。
她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唐沅:“沅沅,我们去堆雪人吧!就堆在院子里。”
谢老爷子正由管家陪着,在窗边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坐着喝茶,闻言放下茶盏,哼了一声:“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话虽如此,目光却望向窗外,落在那片迅速变得银装素裹的庭院里,并未出言阻止。
“好啊好啊。”
唐沅看着吴漾雀跃的样子,也很兴奋,刚点头,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冷冽松香的厚实大衣便裹在了她身上。
“外面冷,穿好。”谢霁蘅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仔细地替她拢好衣襟。
他又让人拿出一双崭新的雪地靴和一副同色系的厚手套,蹲下身,亲自帮她换上鞋子,再仔细地给她戴上手套。
唐沅心安理得的让他伺候,看了一下周围没人,顽劣地用脚踢了踢他的膝盖。
“做得不错。”
“哦?”谢霁蘅一顿,随即抬起头,醇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只是不错?”
他微微用力,手在她小腿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看来唐小姐的要求很高。那……”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晚上回去,我再好好精进业务,争取让唐小姐给个五星好评?”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唐沅瞬间从得意洋洋的小狐狸变成了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咳……那倒不用……”
她试图抽回,却被谢霁蘅握得更紧。
这时,吴漾从窗边跑了过来,看见半跪着的谢霁蘅,眼神稀奇:“啧啧啧,你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我是不是也该有双新手套和靴子?”
谢霁蘅这才站起身,瞥了她一眼:“你皮糙肉厚,冻不坏。”
吴漾:……6
她的表情太好笑了,唐沅没忍住大笑。
“漾漾,我们一人一只。”
笑够了后,唐沅脱下一只手套给吴漾。
吴漾立刻跳出一米远,“我不要,我皮糙肉厚。”
说着,白了一眼谢霁蘅。
陈管家适时拿出另一副手套给吴漾。
戴上手套的吴漾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
唐沅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谢霁蘅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去吧,玩一会儿,我看着你。”
庭院里,雪下得更密了,细碎的雪花如同糖霜般洒落。
“沅沅,快来!我们堆个大的!”
“来啦!”
唐沅跑过去,学着吴漾的样子滚雪球。
雪地靴踩在松软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谢霁蘅没有跟出去,他走到窗边,站到了爷爷谢振山的身边。
祖孙俩一同看着窗外。
窗内是茶香袅袅,窗外笑语嫣然。
吴漾正努力把一个小雪球往大雪球上放,唐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似乎在讨论用什么东西给雪人做鼻子和眼睛。
谢老爷子看着,严肃的嘴角微微松动。
他啜了口热茶,目光落在身边高大沉稳的孙子身上。
谢霁蘅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庭院里那个裹着他大衣,认真堆着雪人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爱意。
“小蘅。”谢老爷子忽然开口。
谢霁蘅微微侧首:“爷爷?”
老爷子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看着那个在雪地里笑得眉眼弯弯的姑娘:“打算什么时候,把沅丫头正式娶进门?”
谢霁蘅的视线没有从唐沅身上移开半分。
他看着她在吴漾的指挥下,给雪人插上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树枝当手臂,眼底的笑意更深。
“爷爷放心,”他顿了顿,“我会努力的。”
老爷子满意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继续品他的茶,看他的雪景,看窗外那两个在雪地里闹成一团的身影,看孙子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