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3月12日清晨,方青云乘坐的列车缓缓驶入伯尔尼车站。透过车窗,他看见覆盖着残雪的阿尔卑斯山峦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站台上,使馆派来的年轻秘书小张已经等候多时,见到方青云便热情地迎上来握手。
"方同志一路辛苦了!李大使特意让我来接您。
"小张接过行李,指着站外那辆黑色奔驰,
"咱们先去使馆报到。
"
汽车驶过伯尔尼老城时,方青云被这座中世纪风貌的城市所震撼。砂岩砌成的联邦议会大厦庄严肃穆,阿勒河蜿蜒穿城而过,河面上还漂浮着未融的碎冰。小张一边开车一边介绍:
"伯尔尼虽说是首都,可比日内瓦安静多了。咱们使馆就在联邦广场旁边,走路到议会只要十分钟。
"
中国驻瑞士使馆是一栋三层的巴洛克风格建筑,门前悬挂的五星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李大使亲自在门厅迎接,这位五十多岁的外交官鬓角已经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小方同志,欢迎啊!
"李大使的握手很有力,
"王副部长特意来电说你是把好手。路上还顺利吗?
"
在简短的报到手续后,李大使带着方青云参观了使馆:
"情报处在二楼东侧,你的办公室在三楼,窗外能看到雪山。
"走到餐厅时,大使特意指了指墙上的小黑板,
"每周四有红烧肉供应,厨子是老北京。
"
当天下午的接风宴上,方青云见到了使馆的主要工作人员。参赞郑怀远是位戴金丝眼镜的经济专家,武官赵铁柱则是个参加过朝鲜战争的老兵。酒过三巡,李大使拍拍方青云的肩膀:
"给你几天时间倒时差,19号有一个同志从苏联过来,到时候你们一起去巴黎,另外一个同志也需要几天才能调过来。
"
第二天清晨,方青云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推开窗户,伯尔尼老城的红瓦屋顶上覆盖着薄雪,远处议会大厦的铜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决定利用这两天假期,先去领略这座被誉为
"欧洲最美丽首都
"的城市。
走在克拉姆大街上,方青云被11座文艺复兴风格的喷泉所吸引。其中正义女神喷泉让他驻足良久,女神蒙眼执剑的形象,与东方
"公道自在人心
"的理念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在老街的一家钟表店前,他想起陈老关于引进精密机床的谈话,不禁多看了几眼橱窗里的瑞士机械表。
午后,方青云乘火车前往日内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里,窗外的景色从伯尔尼的德语区风貌逐渐变成法语区的田园风光。当湛蓝的日内瓦湖映入眼帘时,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这座城市能成为国际外交的中心,这里的湖水像镜子般平静,却映照着整个世界的风云变幻。
老城区的一家咖啡馆里,壁炉烧得正旺。方青云选了靠窗的位置,侍者端来咖啡时,他流利的法语引起了邻座老者的注意。
"您的口音很特别,
"老者银白的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
"巴黎口音里带着点英伦腔调。
"
方青云合上书微笑:
"您耳力真好。我在伦敦待过三年。
"
"啊!英国人的咖啡简直是对文明的亵渎。
"老者幽默地眨眨眼,举起自已的浓缩咖啡,
"要尝尝真正的咖啡吗?
"他手腕轻转,将小巧的咖啡杯推向方青云,杯沿的金边在阳光下闪烁。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老者胸前的勋章上投下斑斓的光。方青云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戴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那是法国外交部的传统信物,戒面上隐约可见鸢尾花纹饰。老者的袖口露出半截银质袖扣,上面精细雕刻着拉丁文
"Ser Parat
"(时刻准备着),这是资深外交官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