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滚油的黄油,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地、无可抑制地融化了。
顾淮之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
那不是请求。
是宣告。
宣告从今夜起,这条无形的“楚河汉界”,作废了。
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他那边传来的,那道刻意压抑、却依旧泄露出一丝不稳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手背。
痒。
像羽毛,又像电流。
从皮肤,一路窜进心脏最深处。
“晚安。”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治疗”,握住了一剂再普通不过的“药物”。
可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指节分明的手指,牢牢地扣着她的,像是怕她会跑掉一样。
姜小满的心,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这个人……
他怎么可以这么犯规!
用最冷静的语气,做着最让人心猿意马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姜小满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紧绷,渐渐地,也放松了下来。
他的掌心,像一个稳定又源源不断的热源,驱散了她心底所有不安的寒意。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时,身旁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他似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连带着,将被子也卷走了一大半。
更要命的是,他那只一直紧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用力。
姜小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他拉着,滚向了床的中央。
“唔!”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滚烫的胸膛上。
鼻尖,瞬间被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干净的气息,完全侵占。
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下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
咚。
咚。
一声,一声,又一声。
与她的心跳,渐渐重合,共振。
姜小满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他吵醒。
可始作俑者,却似乎毫无所觉。
他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般的轻哼,然后,另一只手臂也伸了过来,极为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
将她,完完整整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像抱着一个巨大的、心爱的人形抱枕。
姜小满:“……”
完了。
这下,彻底跑不掉了。
她把脸埋在他散发着好闻气息的胸膛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头顶。
所有的紧张、羞涩、不安,在这一刻,都神奇地被抚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填满的安全感。
原来,被喜欢的人抱着睡觉,是这种感觉。
像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闭上眼,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顾医生。
你的“治疗”,好像……有点过界了。
……
第二天清晨,顾淮之是在一阵细微的、带着香气的蠕动中醒来的。
他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毛茸茸的、乌黑的小脑袋。
女孩的呼吸,均匀又温热,轻轻地喷洒在他的胸口。
像一只在他心尖上跳舞的猫爪,又软又痒。
他的手臂,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紧紧地圈着她纤细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