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薇循声看去,视线落到了站在一旁的中年女人身上。
女人怀抱双臂,仰着下巴看人,说话太过用力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包美丽,这可是工作时间,你怎么还顾上我在外头忙什么?你怕不是嫌弃工作枯燥,心野得都飞到外头了吧!”
许薇毫不留情地回怼。
她和包美丽结怨已久,准确来说是包美丽单方面跟她结怨。
包美丽也是二车间的工人,和周志民是两口子,两口子一个炕上睡,自然也是一条心,哪哪都看许薇不顺眼。
加上厂里去年评选劳动模范,她被选上,包美丽没有,两口子不出意外又给她记了一笔。
如果说周志民还会装装样子,包美丽就是彻底不装了,平时在车间里有事没事的就会跟她呛起来。
“许薇你!你竟然敢骂我!”
包美丽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许薇,现在突然变得牙尖嘴利,会怼人了,她气恼地瞪了许薇一眼。
然后,她端出老板娘的派头,对周围的工人发号施令道:“许薇欺负我,你们怎么也都不吭声?一个个的都死了吗!”
现在周志民不在,大家并不想给包美丽这个面子,一个个装作很忙的样子,不搭腔。
“师娘你就少说几句吧!”旁边的瘦小伙劝道:“你明明知道许工是去学校学习准备高考的,厂里都给她批了假,她还是怕耽误工作来上夜班,哪里跟你说的似的出去野。”
“搞半天还是我的错了?许薇都一把年纪了还考哪门子的高考?我她分明就是想偷懒!”
包美丽指着瘦小伙的鼻子骂道:“许薇是你师娘,还是我是你师娘?帮她说话不帮我,真行哈!看你师傅明天来上班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冷哼一声,摘下手套气冲冲地丢在工作桌上,大步流星地离开车间。
然而,无人搭理包美丽。
许薇则跟下班的工友道别完,走到自己的工作桌前。
上夜班的人不多,除了她,就是刚才帮她说话的瘦小伙。
“高勇,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许薇跟他道谢完,纳闷道:“但我记得你不是排的中班吗?这都下班时间了,怎么还不走?”
名叫高勇的小伙子抹了把汗,“师傅下午过来了一趟,跟我说他晚上有事,让我帮他顶今天的夜班。”
也就是说高勇要一口气连轴干16个小时!
许薇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志民这人惯会偷奸耍滑,分到他手底下的学徒是真惨,光是折磨也就算了,还不一定能学到有用的东西。
“对了!芳芳人呢?我记得她今天应该也上中班。”许薇询问。
元芳芳是跟着她的学徒。
往常都会等她来工厂,师徒俩会唠一会儿,怎么今天一直没看到元芳芳人?
“许工你不知道吗?今天车床车间来借人,把元芳芳借去了,下午她让机器给伤到了,人早就送去医院了。”
“什么!芳芳刚来没俩月,还没出学徒呢,谁让她去干这么危险的活儿?”
“是师傅……当时师傅正好来找我,就派元芳芳去了。”
许薇闻言皱紧眉头。
周志民两口气找她的麻烦也就算了,怎么能欺负到元芳芳这个小姑娘头上!
她正打算说些什么,车间内的灯光忽然闪烁一下。
紧接着,周遭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所吞没,就连隔壁刚才还在轰鸣作响的机器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