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和凌风绝望的嘶吼,只觉得每一道视线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脸上、心上。
他从未感到如此难堪和无力。凌风的质问像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反复撕咬——
你是不是早知道?你是不是余情未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辩解。
否认显得苍白无力,承认更是万劫不复。
最终,他只能猛地甩开凌风死死抓住他衣袖的手,近? 乎粗暴地对抬着凌风的弟子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抬下去疗伤!”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逃避。
几名弟子被他罕见的失态吓了一跳,慌忙应声,加快脚步将仍在不住咒骂挣扎的凌风抬离了现场。
凌风那充满怨毒和不甘的嘶吼声渐渐远去,却像魔音般萦绕在沈长安耳边,久久不散。
他僵硬地转过身,不敢再看西州方向,更不敢迎接高台上师尊那冰冷探究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青阳宗弟子们投来的视线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信任、疑惑、甚至一丝隐藏的埋怨……这让他如芒在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走到清微真人座前,躬身行礼,声音低哑。
“师尊,弟子回来迟了。”
清微真人目光幽深地看了他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神魂,看清他内心所有的挣扎和隐瞒。
半晌,才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既已回来,便安心备战。莫要让无关琐事,扰了道心。”
“无关琐事”四个字,被他轻轻吐出,却带着千钧重压,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云昭微之事,是琐事,不容再提,更不容沈长安再有丝毫摇摆。
沈长安心中一凛,头垂得更低:“是,弟子明白。”
他默默退到清微真人身后站立,垂眸敛目,试图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深深掩藏起来。
但他紧握着指节发白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接下来的比试,照常进行。
但经历了云昭微与凌风那石破天惊的一战,后续的比试纵然精彩,也总让人觉得少了些味道。
众人的心思,或多或少仍停留在那柄灰扑扑的古剑和那诡异霸道的混沌剑气之上,以及青阳宗内部,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
云昭微回到西州方阵后,便直接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方才一战,她看似赢得干脆利落,实则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催动混沌归墟湮灭凌风修为的那一剑,几乎抽空了她大半混沌气海。
辟鸿蒙虽强,但对心神的负荷也极大,她如今修为不够,体内的灵气还是不足。
晏千绝难得没有打扰她,只是眯着眼睛,看似懒散地打量着其他擂台,实则神识早已将云昭微周围护得严严实实。
刀疤叔和哑婆婆也无声地靠近了几分。
卫垚则兴奋地在一旁手舞足蹈,压低声音跟洛惊鸿、叶寒舟他们比划着刚才的精彩瞬间,娃娃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红光。
西州气氛一片高涨。
而青阳宗方向,则始终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秦楚楚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眼神闪烁不定,时而看向调息的云昭微,充满嫉恨和恐惧,时而又偷偷看向面色冷峻的沈长安和高台上看不清神色的清微真人,心中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