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别苑,谢不言房内。
谢不言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淡金,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哑婆婆和刀疤叔守在一旁,面色凝重。
哑婆婆枯瘦的手指正搭在谢不言的腕脉上,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生机之力缓缓渡入,试图安抚他体内那躁动反噬的力量。
刀疤叔则手持战刀,如同门神般矗立在门口,警惕着外界的一切动静。
突然,谢不言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淡金色的血液不断从嘴角溢出,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金色灵气在窜动。
一股极其恐怖古老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弥漫出来,虽然极其微弱,却让哑婆婆和刀疤叔同时脸色大变。
“呃啊——!”
谢不言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完全变成了破碎的金色,里面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轮转。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坚硬的灵木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哑婆婆手下生机之力猛然加大,刀疤叔也一步跨到近前,眼神焦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谢不言身上这种来自血脉本源的诅咒反噬,外人极难插手。
谢不言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混沌。
冰冷的诅咒之力如同亿万根毒针,疯狂地穿刺着他的神魂和经脉,吞噬着他的生机。
但同时,另一股源自他灵魂最深处的力量,正因为外界的刺激和诅咒的松动而开始苏醒。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厮杀,带来的痛苦远超凌迟。
破碎的记忆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仙盟,云雾缭绕的禁地高峰,一个温暖慈祥的声音:“不言,我儿,你的血脉是我族希望,定要勤加修习……”
一个与他面容有几分相似,眼神却阴鸷贪婪的少年,递过来一杯灵茶:“兄长,这是父亲赏赐的悟道茶,对你好……”
剧痛。
经脉寸断,血脉枯竭,恶毒古老的诅咒符文烙入神魂。
少年狰狞得意的脸出现在眼前:“从此,你就是个废人,仙盟继承权是我的了!”
在无尽的黑暗与放逐中,一个邋遢的老道将他捡回。
“小子,跟老子走吧,天弃谷虽然破,但没人敢欺负你……”
痛苦与记忆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不,我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和某种深埋的执念支撑着他,“师尊,师弟,师妹……”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
他凭借本能,开始运转起连同血脉一起被封印的秘法。
嗡——
他周身那些淡金色的血液骤然亮起微光,皮肤下的金色灵气变得更加密集。
那狂暴的诅咒之力和苏醒的血脉之力,竟被这循环强行约束,虽然依旧冲突剧烈,却不再肆意破坏他的身体,反而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相互磨砺融合。
谢不言体表那恐怖的气息渐渐内敛,但脸色依旧痛苦万分,身体不住颤抖,淡金色的汗水浸透了衣衫。
哑婆婆和刀疤叔见状,稍稍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不久后,卫垚去而复返。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别苑,脸色阴沉得可怕。
当他看到谢不言虽然依旧昏迷痛苦,但气息暂时稳定下来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将打听到的信息以及自己的猜测,低声告知了哑婆婆和刀疤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