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和白素心对视一眼。
白素心眼中一片澄澈平静，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仿佛在说：去吧，看看她给你什么。
这份坦荡，反而让程墨心头那点刚升起的尴尬和忐忑无处遁形。
他轻轻拍了拍白素心的背，起身走到门前。
打开门，门外是柳如烟身边那个熟悉的圆脸小丫鬟。
手里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盒子不大，却透着古朴的气息。
小丫鬟不敢抬头，将锦盒高举过顶：
“公子，姑娘说...请您务必收下，说您一看便知。”
程墨接过锦盒，入手微沉，带着木质的温润感。
“知道了，替我...谢谢你家姑娘。夜深了，让她...好好歇息，莫要再饮酒伤身了。”
他的叮嘱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小丫鬟应了一声，如蒙大赦般匆匆退下。
程墨关上门，拿着锦盒走回窗边。
月光下，锦盒表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没有任何锁扣。
他看了一眼依旧安静坐在那里的白素心，她正垂眸看着桌上那碗微微冒热气的安神汤，仿佛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锦盒。
里面没有书信，没有香笺，只有一块玉佩。
玉佩呈圆形，色泽是温润的羊脂白，只在边缘处带着天然沁入的丝丝缕缕墨色，如同流动的烟云。
玉质极好，触手生温。
玉佩的样式很特别，一面是连绵起伏的山峦浮雕，线条简练却意境悠远，另一面则平滑如镜，光可鉴人。
程墨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之前当柳如烟入幕之宾时留下的！
记得第一次关于柳如烟的系统任务也提起过，柳如烟为了他终身未嫁，时常查看这枚玉佩。
没想到，她居然将玉佩还回来了。
锦盒底部垫着的丝绒上，还用极细微的针脚绣着两个字：“珍藏”。
这两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扎进了程墨的心口。
这哪里是“珍藏”？
是“诀别”，是“归还”。
这是要斩断那份痴缠的念想，将那无法言说的情愫，连同过往的种种期盼与幽怨，彻底埋葬。
白日里的释然与敬佩是真的，此刻的断腕割舍也是真的。
她选择用最体面也最心痛的方式，将自已从这场早已不属于她的情局中剥离出去，成全他也成全自已。
程墨不知道玉佩还回来，以后的一切还会不会发生。
不过现在还年轻，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柳大家的玉佩？”白素心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并无任何质问或探究。
程墨猛地回神，有些慌乱地想将锦盒盖上：
“嗯...其实是我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送的，她还回来...应该是不想跟我产生别的纠葛...”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但又怕白素心误会。
白素心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沉的悲悯。
“她将此物归还你，是真心放下，也是真心望你安好。”
她的话，像温暖的泉水，轻轻冲刷着他心头的郁结。
同样是女人，白素心很理解柳如烟。
要是程墨先跟柳如烟在一起，她也会选择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