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的眼神骤然转冷。
一股无形的气息瞬间淹没了小小的门厅。
那老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冷汗刷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花格子衬衫。
他猛地低下头，再也不敢抬眼去看赵九幽，手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住…住店？两…两位？标…标间还是大床房？”他不敢抬头，声音抖得厉害。
“一间，清净些的。”
程墨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随手将几个银锭抛在柜台上。
老板眼一凸，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银子？
这两人不会是古代穿越来的吧？
本想提醒他们拿现金或者扫码，但跟程墨一个对视，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三…三零二，顶…顶层最里边，最安静…”
他只想赶紧送走这煞神，那女人的脸再美，此刻也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如果银子是真的，那价值肯定远超房钱。
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他也亏不了太多。
程墨接过钥匙，抱起赵九幽，径直走向楼梯口，留下一脸惊魂未定、不住擦汗的老板和他手中冰凉的银锭。
赵九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那双墨玉般的眸子看向程墨冷峻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此界…交易之法，也是金银？”
程墨抱着她踏上台阶，脚步沉稳：
“弱肉强食，等价交换，诸界相通。金银玉石，于此界亦是硬通货。”
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那点凡人心绪，污秽不堪，无需在意。”
赵九幽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直。
她把脸颊重新贴回他的胸膛，闭上眼，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插曲无足轻重。
被程墨保护的感觉让她越发痴迷，恨不得就这样一直抱着。
三零二房间的空间不大，布置更是简陋。
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双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一个不大的柜子，一张油漆斑驳的桌子，一把塑料椅子。
墙壁是单调的白，印着几块可疑的污渍。
狭小的窗户对着旅馆的后巷，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霉味。
程墨将赵九幽轻轻放在床上。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这是与原世界硬木床榻截然不同的体验。
他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让外面带着烟尘气的微风吹进来一些。
“在此静养几日，彻底祛除残余圣湮之力。”
程墨转身，目光落在赵九幽脸上，“此处污秽，但暂且栖身，足矣。”
赵九幽靠坐在床头，打量着这方狭小、陌生、充斥着凡人烟火气的空间，眼中没有丝毫挑剔或不适应，只有一种奇异的新奇感。
脱离了那座冰冷的皇宫，挣脱了那层层叠叠的身份枷锁，这简陋的斗室，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无妨。”她淡淡开口，语气平和，目光落在程墨身上，“你…如何打算？”
程墨走到桌边，拿起那台旅馆配的电视机遥控器，随意按了一下。
对面墙上的电视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和嘈杂的声音瞬间充满了狭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