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沉樾怎么会在这里?
他刚刚一直在上面看着?!
来救她,还是来灭口?
姜茶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没表情,但那双幽深的凤眸里却仿佛有风暴在汇聚。
一道剑光从他身边掠过,快到没有形状。
悬崖上方,传来妖兽短促而凄厉的悲鸣,之后戛然而止。
他没回头看一眼,抱着姜茶,脚在崖壁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羽,带着她一起朝崖底飘落而去。
风比刚才更急,刮得她脸颊生疼。
两人穿过云雾,魏沉樾始终将她护在怀里,隔绝了大部分风压。
快到谷底乱石堆时,他空着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竟在空中将下坠的玉盒精准地捞进掌心。
“砰。”
两人平稳落地,激起一层薄薄的尘土。
魏沉樾松开揽着她的手臂,顺势将她扶稳。他一言不发,垂眸看着手里的玉盒,然后又抬眼看向她。
谷底的光线透过薄雾,斑驳地照在他脸上,让他俊美的五官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姜茶腿肚子发软,心跳得厉害,脑子却转得飞快。
秘密被撞破,人赃并获。
看他那眼神,没有杀气,倒更像是……恼怒?
现在装傻充愣肯定不行,得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她脸上挤出一个笑,“那个……大师兄,您要是觉得我这火气还没败下去,咱可以把这草……再扔一次?”
话音刚落,魏沉樾身体明显一僵,嘴唇抿成直线,下巴绷紧,握着玉盒的手指关节泛白。
然后,他白玉似的耳朵又红了。
从根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像是上好的胭脂在宣纸上晕开。
他喉结滚了滚,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笨、蛋。”
说完,他猛地把玉盒塞回姜茶怀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力道惊人。
魏沉樾拽着她走,大步流星,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噼啪响。
姜茶踉踉跄跄的跟着,她没有挣扎。他虽然用力,却没有伤到她。
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抬头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紧绷的侧脸,还有快烧起来的耳根。
【这算什么?恼羞成怒?还是……关心?】
她的心跳,和着他脚下碎石的噼啪声,越来越乱。
走出山谷,阳光重新照在身上。
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松手。
这个高岭之花,好像,也没那么冷。
两人一前一后,姿态诡异。
一个拖,一个被拖。
魏沉樾步子快,但姜茶能感觉到,他的步伐在经过第一个拐角后,无意识地慢了一丝。
傍晚的阳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投下光影,明明灭灭,如同姜茶忐忑不安的心。
路上遇到的弟子越来越多。
瞧见这一幕,个个停下脚步,表情凝固。
“我没眼花吧?大师兄……牵着一个杂役的手?”
“牵?你看那姿势,分明是绑架!那女杂役脸都白了!”
“不对,你们看大师兄的耳朵!我的天,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这绝对有内情!”
“那不是前几天在山门口替大师兄解围的那个姜茶吗?她到底什么来头?”
“完了完了,咱们青霄剑派最高贵的一朵高岭之花,这是要被一个杂役弟子给摘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紧绷的空气里。
这让魏沉樾的身体更加僵硬,拽着姜茶手腕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手心全是湿热的汗。
他越紧张,越不放手,越引人注目。
典型的恶性循环。
姜茶感觉自己像在游街。
【再这么下去,明天我就是全宗的公敌!刘奎和张扬绝对会借题发挥,给我扣上一个“魅惑大师兄”的罪名!不行,我不能这么被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