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王长老。”姜茶直起身,将储物袋提在手里,对着主位上的王振远遥遥一礼,笑容可掬,“弟子初任此职,诸多事务尚不熟练,还请长老日后多多指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不知,弟子可否当着长老的面,将这袋中的丹药清点一二?也好回去复命。”
王振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啰嗦什么!”他一摆手,呵斥道,“我丹堂出品,还能有差错不成?赶紧拿了东西走人,别在这里耽误老夫悟丹!”
姜茶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驱赶之意,不卑不亢地坚持道:“长老误会了。弟子并非信不过丹堂,只是……”
她微微侧身,将身后的魏沉樾让了出来,语气格外郑重。
“大师兄在弟子临行前特意吩咐过,公事公办,一丝不苟,所有流程都不可废。这清点核对,也是流程中的一环。还请长老行个方便,也好让弟子回去交差。”
王振远被她这句话堵得死死的,狠狠瞪着姜茶,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他心中暗恨,若不是堂主那边有令,要借机打压日渐势大的凌霄峰,他何至于跟两个小辈费这么多口舌?
要是再拒绝,就等于明着说他丹堂的流程有问题,不敢让人查验。
“哼!随你!”
王振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猛地一甩袖子,将头扭到了一边,一副懒得再看的模样。
“多谢长老。”
姜茶得到许可,立刻打开储物袋。
她没有用神识去探查,而是将里面的玉瓶,一瓶一瓶,工工整整地取了出来,在身前光洁的寒玉石板上,摆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一共十二瓶,对应着凌霄峰每月固定的十二种丹药份例。
清点完毕,她抬起头,对着王振远再次笑道:“王长老,种类和数量都对得上,丹堂办事,果然是分毫不差。”
王振远冷哼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周围的丹堂弟子们则是一脸讥笑,觉得姜茶就是在故弄玄虚,多此一举。
谁知姜茶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随手拿起其中一瓶标着“凝神丹”的玉瓶,拔开瓶塞,将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探查。
只一瞬间,姜茶心中便是一沉。
玉瓶里的丹药,虽然外形还是丹药的样子,但丹体表面晦暗无光,布满了细小的裂纹,散发出的灵气更是驳杂不堪,甚至还夹杂着一股焦糊的药渣味。
这根本就是炼丹失败后,本该被当成废料处理掉的残次品!
她又接连打开了另外几瓶,情况大同小异。
要么是年份不够的药材炼制,药力十不存一。
要么是火候失控,丹内蕴含着暴烈的火毒。
这些丹药,虽然种类和数量都对,但品质,却是下下等中的垃圾!
说克扣都较轻的,这是明显的陷害好吗!
寻常弟子若是服用了这种丹药,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经脉受损,丹田被火毒侵蚀,甚至可能走火入魔,断了仙途!
好狠毒的手段!
大殿内,所有丹堂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王振远也重新转过头,紧紧地盯着姜茶,想看她发现问题后,会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但姜茶的脸上平静如水,默默地将玉瓶的瓶塞一一盖好,从中拿起一瓶药性最驳杂、火毒最盛的“培元丹”,站起身,走到了魏沉樾面前。
“大师兄,你看看这个。”
她将玉瓶递了过去。
魏沉樾垂眸,接过玉瓶,拔开瓶塞看了一眼,又用指尖从里面捻起一枚黑乎乎的丹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中寒光一闪。
那枚所谓的“培元丹”,在他指尖化为齑粉。
魏沉樾抬起头,冰冷的视线如两柄冰剑,落向主位上的王振远脸上。
他喉结滚动,脖颈青筋暴起,似乎在用尽全身的修为压制着即将脱口而出的杀伐之音。
良久,他嘴唇开合,艰难地吐出话语。
“此丹……劣……有、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