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一声轻响,余音在大殿里回**,像是敲响了王振远的丧钟。
那股寒意,混杂着姜茶掷地有声的质问,织成一张无形大网,罩住殿内所有人。
王振远布满褶皱的老脸,血色褪尽,一片死白。
他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言如刀剑。
这哪是来领丹药的,分明是来抄家的!
他完了。
今天这事,无论如何都无法善了。
这丹药是他暗中授意调换,罪责逃不掉。
一旦闹到掌门那里,以掌门对魏沉樾的偏爱,和他如今对这个姜茶的看重,他这个长老之位,恐怕都岌岌可危!
师兄啊师兄,你这次可把师弟我坑惨了!
事已至此,绝不能认!
认了,就是死路一条!
“你……你血口喷人!”王振远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姜茶,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咆哮,“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
【哟,终于从宕机状态恢复了?可惜,词汇量还是这么贫乏。】
姜茶心里冷冷吐槽,面上却分毫不让,迎着他吃人般的视线,声音清冷如雪:“是不是胡言,王长老心中有数。”
“或者,我们可以立刻将这十二瓶丹药,原封不动地呈送至青霄殿,请掌门亲自定夺!再请执法堂赵长老,一同前来,彻查丹堂库房!”
掌门!
赵征!
这两个人,一个手握宗门最高权力,一个掌管宗门刑罚,偏偏都是站在魏沉樾那边的!
提到掌门,王振远的气焰矮了半截。
但他被姜茶逼到了墙角,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当着这么多丹堂弟子的面,他若是怂了,以后还如何在宗门立足?
骑虎难下之际,他只能色厉内荏地怒吼,试图用声音和身份强行挽回颜面。
“黄口小儿,巧言令色!我看你才是那个包藏祸心,意图挑拨离间之人!我丹堂为宗门炼丹,日夜不休,劳苦功高,岂容你一个来路不明的杂役在此肆意污蔑!”
开始扣帽子了?
还搞道德绑架?老套路了,没劲。
王振远这一吼,仿佛给了周围那些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的丹堂弟子们一根主心骨。
他们怕的不是姜茶,而是怕丹堂真的被彻查,自己等人平日里那些偷奸耍滑、克扣份例的事情被一并翻出来!
此刻,保住王长老,就是保住他们自己!
“就是!王长老一心为公,怎么可能拿废丹害人!”
“一个杂役出身的,连丹炉都没摸过,懂什么丹药!我看她就是想借机生事,为自己立威!”
“大师兄定是被她蒙蔽了!请长老将这妖言惑众之徒拿下!”
一时间,群情激奋。
整个丹堂的敌意,像潮水般向姜茶涌来。
被数十道充满恶意的视线盯着,那感觉,像是要被生吞活剥。
【嚯,开始搞舆论围攻了。可惜啊,你们的火力,全打歪了。】
姜茶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她甚至还有闲心,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魏沉樾。
这些人的叫嚣,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了。
今天这出戏的胜负手,从来就不在她身上。
而是在她身边这位,随时能把整个丹堂变成冰雕展的“大杀器”。
果然,魏沉樾的脸色更冷了。
他虽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离他最近的几个丹堂弟子,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王振远见言语上占不到便宜,反而被逼得越来越狼狈,心中的理智终于被狠戾吞噬。
再让这个丫头说下去,等会儿惊动了其他堂口的人,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必须立刻、马上,让她闭嘴!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