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赤红岩浆,宛如被驯服的恶犬,呜咽着缩回了地底深处。
整个丹堂大殿,从沸腾的炼狱,再次跌入冰窟。
【好家伙,顶头上司和纪委书记联袂空降,这排场,王振远今天就算有九条命也得交代在这儿了。】
姜茶心头一跳,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现场。
被剑意冻结的大殿,瘫软在地的丹堂弟子,跪地求饶的孙淼,以面如死灰的王振远。
证据链完整,人赃并获,还附赠一个引爆灵脉、企图毁尸灭迹的谋逆大罪。
完美。
王振远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两道身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王长老,好大的威风。”
赵征率先迈步走进大殿,视线扫过殿内狼藉,最后落在那十二瓶被姜茶工工整整摆在地上的废丹上。
“以废丹毒丹谋害宗门首席,事败后,竟还敢引爆地火灵脉,意图灭口?”
他的视线定格在王振远身上,语气森然。
“王振远,你好大的胆子!”
“扑通!”
王振远再也支撑不住,从太师椅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对着掌门哭喊。
“掌门饶命!掌门饶命啊!”
苍老的哭嚎声在大殿里回**,充满了绝望。
“我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是刘奎!都是刘奎那个老匹夫唆使我的!他说他能保我无事,他说只是给魏沉樾一个教训!我不知道丹药里有火毒,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涕泪横流,和原先的孙淼一样,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人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甩锅甩得倒是挺快,可惜,晚了。
引爆地火这一条,谁也保不住他。
姜茶冷眼旁观。
掌门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
差一点,魏沉樾就出事了,王振远还有脸求情!
王振远喊了半天,见掌门不为所动,他忽然调转方向,朝着姜茶和魏沉樾这边爬了过来。
“魏师侄!姜使者!老夫错了!老夫真的错了!”
他老泪纵横,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求求你们,跟掌门求个情!看在老夫为丹堂操劳百年的份上,饶老夫一条命吧!”
今天这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要姜茶和魏沉樾松口,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姜茶身上。
魏沉樾垂眸看着脚边的人,面无表情,周身寒气未散。
姜茶知道,轮到她开口了。
这一仗,打的是立威,是权力,但最终的目的,是要把丹堂这块肥肉,从刘奎的派系里剜出来。
把王振远逼死,简单。
但一个长老被逼死在丹堂,传出去,动摇的是宗门根基,掌门的脸上也不好看。
职场政治,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而不是快意恩仇。
姜茶在心里迅速盘算完毕,上前一步,对着掌门和赵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启禀掌门、赵长老。”
她的声音清脆冷静,在这片沉寂中格外清晰。
“今日之事,弟子以为,或许……是一场误会。”
“误会?”
赵征眉头一拧,太阳穴上青筋一跳,显然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
连瘫在地上的王振远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姜茶。
她不追究了?
姜茶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弟子想,王长老作为丹堂主事,日理万机,或许是一时监管不力,才让霄峰。”
她拿起那瓶黑乎乎的培元丹,对着众人。
“至于王长老刚才出手……许是弟子言语上有所冒犯,加之大师兄剑意迫人,王长老情急之下,才失了分寸,意在‘指点’,而非‘谋害’。”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包括赵征在内,全都怔住了。
黑的,硬生生被她说成了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