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哀嚎遍野。
陆承屹像一尊黑塔,站在高台之上,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太慢了!都是一群没吃饭的娘们吗?!武装越野的及格线,从今天起,再给我提高五分钟!做不到的,晚上就睡在训练场上!”
“还有你!张大牛!过障碍的姿势像头笨熊!给我回去,再跑二十遍!”
整个下午,一营的兵蛋子们都活在地狱里。他们不明白,一向虽然严厉但赏罚分明的营长,今天像是吃了炸药,逮谁咬谁,往死里操练。
只有警卫员周小勇,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他知道,营长这股邪火,不是冲着兵来的。
火的根源,在3号院。
在那个他一提起,营长脸色就会难看三分的女人身上。
……
傍晚,陆承屹没有去食堂,他怕再听到任何关于那个女人的“丰功伟绩”。他黑着脸,带着一身的汗臭和压抑的怒火,直接回了3号院。
他受够了这种被动的、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决定,必须跟那个女人,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他要让她明白,谁才是规矩。
院子里空无一人,地窖的工程还在继续,但今天似乎收工得早。里屋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微光。
他走到门口,刚想推门,里面却传来了沈清禾清冷的声音,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光照时长缩短,温度下降,黄花蒿素的有效成分积累率,比预期高出3.7%……样本三出现轻微枯叶现象,原因待查,初步判断为微量元素缺失……”
又是这些他听不懂的鬼话!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陆承屹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把推开了门。
“沈清禾!”
屋内的沈清禾被这声巨响和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手里的铅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她抬起头,看到是满脸怒容的陆承屹,好看的眉头,第一次,清晰地皱了起来。
这是一种纯粹的、研究被打断后的不悦。
“有事?”她的声音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
“我找你谈谈。”陆承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摊开的书,一本是俄文的,另一本是……《本草纲目》。
他指着那本书,冷笑道:“怎么,物理学研究完了,又开始当中医了?沈清禾,你的本事还真不少啊!”
沈清禾没有理会他的讽刺,只是默默地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机密文件。
她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陆承屹。
“沈清禾同志,”他刻意加重了“同志”两个字,用上了他最擅长的、做思想工作的口吻,“我希望你明白,这里是部队,是集体。你的能力,应该更好地为集体服务,而不是凭自己的兴趣,一会搞灶台,一会又去种那些没用的野草!”
他以为,这番站在“集体主义”高地上的“教诲”,足以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然而,沈清禾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
“陆营长,”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在你看来,什么是‘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