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屹没有回头看她。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重新迎上了父亲那双冰冷的,充满审判意味的眼睛。
他的背脊,挺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直。
“爸。”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您和妈养育了我二十八年,这份恩情,我陆承屹一辈子都记着,没齿难忘。”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母亲,和面沉如水的父亲。
“但清禾,是我认定的,要共度一生的人。”
“是我陆承屹的妻子。”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京城冬日独有的凛冽,然后,被他一字一顿地,吐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砸在陆家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在两位长辈的心上。
“谁敢让她受委屈。”
“就是跟我陆承屹过不去。”
“哪怕是您二老……”
“也不行!”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另一座山。
他不再看父母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也不再理会母亲那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他松开沈清禾的手,弯下腰,用一种与他刚才的强硬截然相反的温柔,将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的陆星辰,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我们回家。”
他对儿子说。
然后,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重新牵起了沈清禾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再次纳入自己滚烫的掌心。
他转身。
头也不回。
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坚定,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过去告别。
周曼清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看着他一手抱着孙子,一手牵着那个女人,像是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任何人都无法插入的世界。
她想喊,想冲上去,想把他拉回来。
可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陆振国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在他们身后被重重地关上。
那一声闷响,像是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将门里门外,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外,是京城冬日傍晚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
门内,是周曼清再也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陆振国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
“孽子!”
而站在门外的陆承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沈清禾的手。
他感觉到她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侧过头,在呼啸的冷风里,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