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记者都僵住了,看着那些沉默如铁、枪口朝下的军人,一股源自本能的敬畏让他们瞬间冷静下来。现场恢复了一种诡异的、被绝对纪律所掌控的安静。
解决了骚乱,王所长这才笑呵呵地走上前,从陆承屹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中,不容分说地拿过了话筒。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所有镜头,用一种宠溺又霸道的语气宣布,“各位记者朋友,今天的事情,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九〇九所的宝贝疙瘩,我们国家的瑰宝,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所以,今天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后面也不会。大家有什么问题,去问军区监察部,或者直接给我们九〇九所发公函。”
说完,他把话筒往桌上一放,转头对着陆承屹和沈清禾,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后台。”
陆承屹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他缓缓转身,那双翻涌着万千情绪的眼睛,终于对上了沈清禾平静如初的脸。
他想开口,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不是去牵她,也不是去扶她,而是用一种笨拙到极点的小心翼翼,将手掌悬空在她身后约莫十厘米的地方,形成一个无声的、绝对的保护圈。
“走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清禾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走下主席台,走向通往后台的廊道。
礼堂内的闪光灯依旧在闪烁,却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他们就像摩西分海一样,在人群中穿行,所有人都自动为他们让开一条通路。
那条路,不长。
从喧嚣到安静,只需要十几步。
廊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陆承屹走在前面半步的距离,始终保持着那个护卫的姿势,他悬空的手掌,因为紧张而微微蜷曲。
沈清禾看着他沾染着尘土、却依旧笔挺的军装后背,那只习惯性在思考时轻敲的手指,此刻安静地垂在身侧。
前方是一个拐角。
陆承屹放慢了脚步,准备转弯。
就在这一刻,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沈清禾,脚步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停顿。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顿,让她身体的重心,朝着他的方向,有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倾斜。
一缕乌黑的发梢,从她的耳畔滑落。
轻轻地,扫过了他悬在半空中的,那滚烫的手背。
陆承屹高大的身躯,瞬间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