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臣低声议论起来,但瞧帝王的神色是早已知情。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想昨夜踩踏事件竟然也有皇亲国戚牵涉其内。”
昨夜有许多百姓死于无情的鞋底之下,京兆府到现在还在做善后工作。
宁王留下一条命却受了如此重的伤,当真是福大命大。
只是看如今这行事……太子和宁王,摆明了是要做对。
满殿人都把头低的不能再低了。
帝王担心一夜,看见昔日生龙活虎的儿子此刻却不良于行,心中痛得揪作一团。
“来人,给宁王看座。”
秦漱石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布满沟壑的脸突然汇聚成两道寒光。
“多谢父皇。”
裴珏手持芴板站定,腰身还是僵直着:“儿臣心中有愧,自问不配有秦老的殊荣,还是站着为好。”
还挺有自知之明,秦漱石想。
“儿臣有事要奏。”
裴珏说完,竟不给大燕帝和朝臣一点反应的时间。
就连李内侍几个正在搬椅子的徒弟也傻傻愣在半道。
“父皇,请恕儿臣大逆不道之罪,今日擅自将此事搬到朝堂上来讲,实在是太子犯了草菅人命、拐卖孩童数项人神共愤的大罪,儿臣不想给其留有后路,忍无可忍!”
他说罢,恭恭敬敬脱下双翅幞头放置一旁,双膝跪地,嗓音之中带着悲恸。
“父皇,昨夜儿臣带女儿参加上元灯会,是太子的人趁乱挤到儿臣身边。
为将儿臣女儿抢走还炮制踩踏事件,使百姓死伤无数。
事后还杀了宁王府管家福伯泄愤,儿臣以官身清白起誓,以上所言句句属实。
东宫德不配位,儿臣求父皇罢黜其储君之位,治他草菅人命、坑害百姓之罪!”
帝王:“……”
文武百官:“……”
“五弟,你便是觊觎孤的储君之位,便也不必说得这样直白大胆!”
太子听见这厮这话,也是气得红了眼。
可裴峥也瞬间心虚起来。
他知道自己接连失败已经错不起了,裴珏今日闹这一出,莫非已经抓了自己把柄?
“哼,世纪大笑话。”
秦漱石拂袖,一边饮着顾渚紫笋一边像看戏似的。
“黄口小儿莫要信口雌黄,你家那元禧郡主是仙女下凡不成,太子还要拼着全程百姓的安危去抢?”
“他是储君不是三岁小孩,有必要冒这么大险?”
这话说出,太子有些局促的呼吸又骤然放松。
“对,女儿已经过继到你的名下,孤为什么还要抢回来?”
又又偷跑、张月盈消失不见又怎样,他有外公这个绝顶的辩论高手护着,认那宁王再能分说,也辩不赢他。
“因为又又是……”
大燕帝在龙椅上不停朝他使眼色,裴珏最终还是咽下。
东宫偷孩子的动机不可描述,理由荒诞得让人难以信服。
且就算这事说开了,太子也可以端着慈父之心说他思念女儿所致。
秦漱石这么逼问,令苏醒不久的裴珏有一瞬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