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满身疲惫的秦曼回到了第一院。
落日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慢慢走在病房的长长的走道上。
包里是厚重的一叠资料,沉甸甸的,像一块铁压在身上也压在了心里。
要不是嬢嬢病发,她压根不知道那个总是忙着打工喂养一院子的好心嬢嬢竟然十几年来锲而不舍帮她找家人。
包里发黄的资料都是只有小学文化的嬢嬢从报纸上、杂志上,甚至是偷偷从书上撕下来的。
无法想象,连连贯阅读都做不到的五旬老妇人是怎么找到这些资料。
又是怎么一个字一个字查着,然后努力拼凑关于她的身世。
想到这里,秦曼颓然踉跄了一下。
她突然很想放声大哭一场。
心心念念的身世之谜就在包里,可偏偏一页都不敢翻动。
而这份资料承载的是嬢嬢对她深沉的爱,令她不忍细想。
各种复杂之极的思绪像海浪一样,不停拍打她脆弱的神经。
包掉在地上,她捂住脸颓然跪在地上。
泪又一次疯狂涌出来,迅速浸透了手掌,一点一滴从指缝中漏了出来。
“你……”
一声叹息。
下一刻,秦曼的臂弯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
她茫然抬头。泪眼模糊中,男人的脸被晚霞镀上了一层光晕,像神。
神垂眸看着她,充满了怜悯。
好像在可怜她。
她眨了眨眼,控制不住哽咽一声:“别管我……”
那只手将她托起,嗓音清冷:“知道,但是不能不管你。”
“没人告诉你,地上凉吗?”
秦曼:“……”
呆呆看着那张脸,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不管了,她想好好哭一场。
病房的门打开,陈鸣嘀咕:“曼曼姐还没来吗?……”
当他看清楚走道上抱着的两人,简直像是大白天被鬼咬了一口似的。
“我我……不是……我看见……看见了什么……”
袁秀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圆了。
她比陈鸣还清醒点,一把捂住陈鸣的嘴。
“闭嘴吧!快走!快走!”
“呜,不行,我……我要看。”
“快和我一起滚,快……你这个谢景舟的头号狗腿子的自我修养呢?都学到牛背上去了?……”
“……”
神特么的头号狗腿子。
还有那个没良心的陈氏孤儿。
一天得了两个难听的外号,他真是够倒霉的。
……
秦曼哭了很久,哭到差点缺氧才终于理智回笼。
当她抬头看见谢景舟那张帅绝人寰的脸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时候,发热的脑子好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我!我……”她烫了嘴似的赶紧往后缩,道歉,“总裁,对不起我失态了。”
谢景舟看了看胸口一大片水渍,眸光清淡:“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肺活量还挺大的,小瞧你了。”
秦曼:“……”
她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见谢景舟身上的高定西装被自己眼泪毁了,她张了张嘴:“总裁,西装我会拿去干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