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点儿了,先生还没睡哪?”慕樱雪一撩帘子就钻了进去,恰好看见那账房先生的方敏之匆匆忙忙将一个账本收起来。
“四小姐夤夜来此有何贵干?”方敏之的语气有些傲慢,似乎对这个四小姐颇不放在眼里。
也是,他一个前堂的人,整天泡在这账房里。接收的消息也是徐敏吩咐下来的给哪房克扣多少多少,对她这四小姐,自然不放在眼里。
慕樱雪也不回他。转头对柳儿道:“柳儿,替我把着门,我有要事和方先生商量。”
柳儿心中狐疑,但还是走了出去。
可她一出帘子,里面的蜡烛就灭了,而后就传来了账房先生痛苦的闷哼声,还有拳打沙袋的碰碰声。
接着又传来了她家小姐的声音:“先生,这呢,是五十两银子。拿稳了。这银子呢,可是你誓死保卫下来的。”
“四小姐你……”
话音未落,拳击沙袋的声音再度响起,期间伴随着方敏之的闷哼。
“听明白了?”
少顷。“听……听明白了。”
“很好,记得明日就去和那老虔婆说这事儿,指不定还能得点儿医药费。”
“怎么说?别别别,小姐别打,小的是实在不知怎么说啊……”
“照实了说啊,那伙人办事不力,还意图轻薄欧阳姨娘,最后又被莫名其妙的人打了出来,并没完成任务。所以你扣了他们五十两。结果那伙人就将你揍了一顿才大摇大摆地走。不仅如此,那群人还嘲笑侯府后院不宁,大夫人善妒成性,竟意图谋害一个姨娘。”
“这……”
“嗯?”
“我说,我一定说!”
“张嘴!”慕樱雪见他不动,直接左手捏了他下颌,用力一掐,右手就精准投了一枚药丸进去。“七七丧命丸。先生尝一尝。”
慕樱雪一松手,方敏之就欲吐掉,被慕樱雪一掌拍在胸口。
“咕嘟”一声,药丸落了肚。方敏之赶紧扣喉咙,慕樱雪就冷笑道:“入喉既化,溶血入髓,先生你慢慢吐,必须得把血吐干了,骨髓也换净了。”
“四小姐,姑奶奶,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小儿,我……”
“行了行了,本姑娘又不是要你命,你照着我吩咐的去做,我自然会为你解毒。”慕樱雪不耐烦地踢开他。
“是是是,今后方某唯四小姐马首是瞻。”
“那群人的名字和住址先给我抄一份,为首的那个标出来。”
“是!”
帘子后蜡烛再度亮起,却只映出方敏之一个人的身影。没多久,方敏之道:“小姐请过目。”
“嗯,不错,记住,今晚本小姐没来过。你只见过那群请来的地痞。”
方敏之嘴上称是,心中一惊,她怎么知道是地痞呢?
慕樱雪凉凉瞥了他一眼。“那方先生早些歇息,明日好好表现。”
方敏之忙送慕樱雪出去。
柳儿瞥了一眼送出来的方敏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方敏之本来是个挺风度翩翩的中年,有些小丫鬟们扎堆的时候,也经常会聊到他。说他气质儒雅,为人谦和,风貌在家丁中更是鹤立鸡群……
可现在鹤立鸡群的这位,直接成了一个大猪头。
走出好远的路,柳儿才笑出声儿来,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是不是专选了方先生的脑袋打?”
“又不是甚么佳公子,打人当然要打脸了。而且,不打脸,怎么显得那些地痞凶残呢?”慕樱雪答的理所当然,见柳儿又要问,赶紧制止道,“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赶紧麻溜回去。”
没多久,两人终于到了自己的院子。柳儿打算伺候慕樱雪更衣,却被拒绝了。“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小姐,我已经大好啦。”柳儿忍不住道,“对了小姐,你适才为什么要打方先生啊?欺负夫人的是徐敏和那群打手,方先生……”
“你觉得他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