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有点儿意思了。”慕樱雪单手支头，另一只手将银簪插回头上，“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也不瞒你，我是打着以后离开京师的谱儿，离那皇宫爱多远就多远。你若是想入宫，我可以看在你挺招我喜欢的份儿上，趁现在帮你一把。”
小林叹息了一声，道：“现在画都毁了，我就是入宫又能如何呢？我这画技，是远不及他的。”
“唔……着实是。”慕樱雪点了点头。“那你打算如何？”
慕樱雪话音落，小林就又跪了下去：“小姐，奴婢也是十分喜欢小姐的。寻我爹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办，但却不想离开小姐。”
“是不想还是不能？”慕樱雪微眯起眼来。
她就是如此，就连试探都直白地不行，懒得迂回。
小林诚恳地行了个大礼：“我出来时，公子便与我说了。入侯府后，我便与他只有一层干系，那就是保护小姐。若小姐又失，他就杀了我。除此之外，就再无别的牵连。认主也好，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好，随我心意。公子还说了，若是小姐单方面不要我了，那我就彻底自由，不再有任何桎梏。但……但这自由我不想要，我就想跟着小姐。”
“你倒是忠厚。”慕樱雪并不怎么为之动容。
人心这东西啊，都是一点点慢慢看出来的，嘴上说的那只是好话而已。更何况，这位还是有背叛先例的。饶是情有可原，那也是原则性的错误。
“望小姐给我一个机会。”她“咚咚”叩首。
慕樱雪又问：“那你母亲的愿望怎么办？”
“尽我所能。”小林坚定道。
“小林，不是我这不愿意留你。这侯府中，你也清楚我的处境。为我办事，那是半点都马虎不得的，若……”
“小姐，我知道错了。那时候我也是鬼迷了心窍，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小丫头再度叩首，直磕地额头发红，甚至都沁出了血点来。
慕樱雪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场面。小林磕地久了，她也心烦。
“你愿意留下就起来吧。柳儿，给她四十两润笔费，再把这里都收拾一下。”
“是！”柳儿其实造就心软了，只不过因为慕樱雪一直没松口，没敢表露情绪而已。
现在主子发话，她赶紧过去扶起了小林，又小心地为她处理伤口。
慕樱雪瞥了两个丫头一眼，而后道：“这画画……你以后便是技痒也自己偷着画，画完了自己藏好。日后若是真用得上慕月璃那玩意儿，只怕会是个祸端。”
“是！”小林恭敬道。
“收拾完了，就去我娘那听差吧。”慕樱雪淡淡道，“若是有什么别的任务，我会让柳儿来传你。”
小林虽然有些遗憾不能时时跟在慕樱雪身边，但也爽快答应了。
等小林走了之后，柳儿问慕樱雪：“小姐，你是在试探小林，所以让她去夫人那听差？”
慕樱雪道：“正好相反，我是信任她才让她去的。她有武功在身，也可做个护卫。”
“可别的姨娘都只有一个伺候的人在身边，夫人有两个，会不会太招摇？”柳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慕樱雪冷哼一声：“小林虽然在那边听差，领的却是本小姐的薪俸，谁要是说三道四，就让她来我这说。”
最近徐敏那老虔婆没闹幺蛾子，搞得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小姐，你可真是大不同了！”柳儿笑嘻嘻地感慨一声儿，“便是三月前，我都不敢想咱们会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慕樱雪但笑不语。
柳儿收拾好屋子之后，主仆俩就一起用饭了。
等到夜深，柳儿催慕樱雪早些歇息，慕樱雪却不答应。“你先睡吧，今晚我或许还有客。”
柳儿想起之前弄月公子来的悄无声息，只让她瞥见了一个衣角的事儿，就暧昧笑笑，爽快答道：“好！”
慕樱雪知道她误会了，也不解释，只是腹诽：这丫头白日里倒是装的清纯正经，一到晚上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哦。
柳儿出去歇下后，她就从书橱里拿出了几本慕云宵房中顺出来的古籍，看的津津有味。
可直到外面敲了三更，慕樱雪都没等到什么来人，她心中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遂吹灯入帐，合衣躺下。
可是她才躺下没多久，外面就有动静了。
呼呼的破空声、极细微的兵刃交击声、踏瓦疾走声……
这分明是有一群人在追什么人，而那人似乎边战边退。
深夜里，慕樱雪的听力极好，所以隐约能分辨出，那群人还未入侯府，但也快了。
念及此，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艳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