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若一听这个动静,心中多少也有些回过味儿来。“雪儿,你……你可是想明白了些什么?”
慕樱雪默了一会儿之后,也没有回答,只是问道:“阿娘,一人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
欧阳若倒是没有想到慕樱雪会问的这么直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慕樱雪没有得到回答,却渐渐松开了环着欧阳若的双手,只低着头,叹息了一声道:“在这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被要求从一而终的世界,您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欧阳若看着女儿一副颓然的神情,心中自然是心疼的。但同时,她也看到了慕樱雪所面对的问题的关键。
于是,欧阳若拿了干衣服来,直接丢给慕樱雪。“且先换上。”
见慕樱雪不动,她心中有些着急,生怕慕樱雪因为这样的问题想太多而伤了脑子,又变回原先那个痴痴傻傻的样子。
“把湿衣服换了吧。”欧阳若说着,就去解慕樱雪的外裳。慕樱雪心中有事,这会儿倒是乖巧地不行,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于是,欧阳若就一边为她换衣裳,一边道:“雪儿,你心中烦恼的事情,娘亲的确不能给你一个答案。这世上,‘真情’二字之所以可贵,全因那一个‘真’字难得。但,难得归难得,人生却不只是围绕这二字才存在的。日子过的久了,爱与不爱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习惯,比爱更重要。”
“习惯比爱更重要?”在慕樱雪这种少女情怀总是诗的时刻,自然是听不进这种话的。爱情那么神圣的东西,怎么可能都比不上习惯呢?
欧阳若自然也从女儿的话中听出了不认同的意味,于是语重心长地劝说道:“男女之间,无非‘相处’二字,日后等你嫁给靖云王,相处地多了,你就能明白为娘的意思了……”
说到这里,欧阳若才忽然想起,靖云王是个傻子,心中顿时就有些没底。期期艾艾地问道:“雪儿,你当初非要选靖云王,因不是为什么所迫吧?”
慕樱雪眼前闪过轩辕尘那张和纳兰一模一样的脸,心情有些复杂,是那半推半就的一夜,还是因为纳兰呢?慕樱雪自己也不知道。
但最终,慕樱雪还是说道:“女儿主动请婚,自然是心悦的。”
欧阳若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而后道:“既如此,你只需安安分分地嫁了过去,终有一日会明白的。”
顿了顿,欧阳若又补充道:“雪儿,便是你悟不了这个,那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终归是知道的吧?”
欧阳若讲道理的水平,其实并不如何。然而,慕樱雪就是喜欢她担心自己,为自己操心的样子。
这样的欧阳若,让她心生温暖,哪怕再难过的时候,也知道一定会有一个愿意安慰自己的人在。
所以,她扬起头来,认真道:“是,我明白的,娘亲您放心吧!”
“我就知道,雪儿是个通透的!”欧阳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慕樱雪再度揽入怀中,“这眼看着就要出嫁了,日后可不见得还有咱母女促膝长谈的机会,不若这些日子就同为娘住罢。”
慕樱雪沉吟了一下,微笑着点头答应了。“娘亲不嫌我睡相糟糕就好!”
此后,慕樱雪果真就住在了欧阳若这边,并且再也未出去游**过。
平日里起来后,安安分分地随那几个教养嬷嬷上课,胭脂铺的事情,柳儿、巧嬷嬷还有小林打理着,下午送账本和常务册子过来要慕樱雪过目。只有宫里头要货,慕樱雪才会出门亲自打理。
而宫弄月,似乎也销声匿迹了。
有一日,慕樱雪送东西入宫的时候,倒是远远看见了一眼。
那人依然玉树临风,潇洒出尘,抱琴往司音坊去。他远远见了慕樱雪,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只地点头问候,嘴角还扬着笑意,仿佛心情不错,就好像那日方山樱花树下的事情,不过是南柯一梦。
难道苦恼烦心,辗转难寐的竟只有我一人吗?
慕樱雪想到这点之后,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无名火。这人,真是太过分了!
她气的礼也未回,扭头就走,柳儿跟在后面,赶紧喊道:“小姐,错啦错啦,安宁公主的寝宫在司音坊那儿,你这去的是东宫!”
慕樱雪止住脚步,又换了个方向,往来路去,头也不回:“你送吧,我忽然想起还有嫁妆未备,要回去忙。”
柳儿急的不行。赶紧追上去:“小姐,我可不是公主殿下和辰王面前的红人,光靠脸就能在宫中畅通无阻。这……”
慕樱雪想了想,直接从腰上解下了玉笛来。递给柳儿:“喏,信物,谁敢拦就拿这个打他。”
说完,再也不等柳儿,脚底生风就消失无踪了。只留下柳儿和一众送东西的人,风中凌乱。
慕樱雪离了宫,迎面却遇上了轩辕晟。
那厮依然一副浪**公子的模样,一见慕樱雪,上前就见礼:“见过五嫂。”
“别乱喊,还未大婚呢!”慕樱雪心情不好,这语气自然也是不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