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静悄悄,没有人再说话,等江望舒喝完水,情绪冷静下来。
“哥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即墨一顿,解释道,“我听说季遇住院了,刚好经过就顺道过来看看。”
江望舒视线低垂,玩着手中的纸杯,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哥哥是听谁说的呢?”
虽然这件事在他们圈子不算什么秘密,但是即墨能知道的途径总归就那几人。
“无意中得知的。”
“好啦。”即墨站起来,岔开话题,“把杯子给我,我去扔了。”
江望舒的手还紧紧地拽着不放,哦了一声 ,“我跟你一起去。”
即墨看了他一眼,江望舒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
垃圾桶刚好就在宋文昭的正前方,即墨经过时,宋文昭阴冷的视线一直跟随着。
终于,他靠在墙壁身体动了动,正要往前走。
“哥!”
一声叫声止住了他的脚步,几人纷纷看向走廊。
宋文曦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他大步走来,挡去了宋文昭的去路,“父亲有事找你,语气听上去很生气,你还早点回去吧。”
宋文昭皱起眉,他是在会上接到医院的电话,会开到一半,听到季遇出事就立马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以这会议的重要程度,父亲会不满相当的正常。
他望了眼病房内还在昏迷的季遇,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宋文曦对江望舒点下头,走到即墨面前。
“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他想轻拍两下即墨的肩膀,抬到一半,却又放了下来。
即墨见他身上沾满了雨水,湿漉漉的,便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宋文曦,“没事。”
“谢谢。”
刚才他一接到江望舒的电话,就立马赶过来,那一小段路几乎是跑着上来的,也没顾着撑伞。
两人正欲交谈,就在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
护士探出头来,“谁是即墨,病人找。”
江望舒立马站起来,“我才是病人家属。”
宋文昭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立马挂掉电话,走过来,“我进去吧。”
江望舒听他那样说,便往后退,将位置让给宋文曦,默默地走到即墨的身侧。
护士表情犹豫,又进去问了,再次出来的时候态度很坚决,“季少说只要见他一个。”
几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到即墨身上,神色各异。
江望舒想拦,没成功。
即墨已经开口了,“我跟你进去。”
季遇躺在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周围的仪器不断地发出滴滴声,隐约能看到胸脯的在微微抖动,证明他还活着。
即墨一进来,季遇的眼睛立马就睁开,黑眼珠往下移,略略地动了一下。
他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即墨没有听清。
即墨靠近点,看着季遇虚弱的面容,“抱歉,我不知道你对花粉过敏。”
氧气面罩着口鼻,季遇说话很艰难,他的手从被子中缓缓地抽出来,轻轻地拉住即墨的袖子。
即墨理解他的意思,便将手递了过去。
季遇的手指头,在他手心上滑动,一笔一划。
没关系。
即墨理解他的意思,“你好好休息。”
季遇目光盯着他,又开始写字:还过来吗?
直到看见即墨点头答应,季遇才像是耗尽全部的力气,再也坚持不住,缓缓地闭上眼睛。
即墨动作轻柔,拉了拉被子,轻悄悄地出去了。
一出来,就对上宋文昭充满敌意的眼神,即墨目不斜视,交代了一句。
“他睡着了,护士说先不要进去打扰。”
说完,即墨拿过墙角的伞,对他们点下头,就往外走。
“哥哥,你等等我,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江望舒连忙要跟上,脚步一顿,看了眼宋文昭,“我母亲晚点会过来,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下她。”
说完就追了出去,江望舒在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无意听见里面的小护士正在交谈,话语飘了出来。
“这花我刚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听说605床花粉过敏,挺漂亮,扔了可惜,我待会下班带回去。”
“那你得赶紧带走,不然被护士长看到了要挨骂。”
江望舒脚步微滞,停住了,他走过去看了眼花束,绸缎带上面写着地址,清清楚楚。
伊斯顿学院东门302号。
江望舒眼神幽深,这花是从学院里特意买过来的。并不像哥哥口中所说的,只是顺路经过上来看看季遇。
“小舒?”
即墨站在电梯口,远远地望着他,“还走吗?”
江望舒露出笑容,“走,我这就过来。”
两名围观全程的护士面面相觑,心想,这季家的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上一秒盯着花表情像是要吃人,下一秒又能展笑颜开。
“好了,在这里住VIP病房的家属,我们少议论。”一名年长的护士推了推同伴。
即墨他们这一走,走廊就只剩下宋家兄弟,宋文曦对他哥点下头,也离开了。
他话已经带到,至于宋文昭要不要回去,这是他的事。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灰蒙蒙的,大中午的,像是已经到了傍晚六七点的天。
宋文曦刚到地下停车场,就接到柯悦伊打来的电话,“伊?”
他还以为柯悦伊是来关心他们上次谈的合作,“已经进入审批流程了,上面打过关照......”
柯悦伊打断话,“不是,老宋你今天去医院了?”
宋文曦顿了下,“是啊,你怎么知道?”
“即墨也去了吧。”
宋文曦听到柯悦伊这句话,沉默了两秒,他已经清楚柯悦伊这次打电话过来的用意了。
“他比我早到。”
柯悦伊淡淡的语调,从话筒那头传来,“发生了什么,这么热闹呢。”
宋文曦将手机换了一只手拿,对柯悦伊这种只提问,不回答的态度也做出了反应。
“你不是挺清楚的,人在家中坐着,外面发生什么事都知道。”
他温和道,“你问我......伊,还不如去问问当事人,他最清楚。”
柯悦伊挂了电话,他十指交叉,抵在下巴。
他今天一早就接到消息,即墨就出了校门去了市医院,柯悦伊还以为即墨生病了,结果下属说不像,是带着花的过去的,倒像是看望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