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是纵横剑派极为重要的所在,门人弟子的上品灵器,都是从中获取。
说是藏宝阁,也许更为恰当。
数千年来,剑冢积累的上品灵器,是无可估量的巨额财富,也是一个门派能够恒久发展的底蕴。
但今日,剑冢竟是剧烈晃动,俨然有崩塌的迹象。
这叫武圣长老如何不怒?
就在宁修远走出剑冢的瞬间,一名武圣长老已经锁定了他。
“宁修远?你做了什么?”
周唐忙上前解释道:“回禀方瑜长老,修远师兄来此寻找适合自己的佩剑。至于剑冢崩塌一事,怕是他也不知晓。”
“哼,你身为值守,却发生这种变故,罪责已经推卸不掉。还妄想为他人开脱吗?”
名为方瑜的武圣长老厉声道。
“弟子……”
周唐还想再辩解,宁修远却是从容而来。
“周师弟,不必如此卑微姿态。剑冢变故,是我引起。与你没有半分牵连。”
“哦?有承担的魄力,还算是个男人。怕只怕,你没有这个能力啊。”
方瑜阴狠得看向宁修远,眸中流露出怨恨来。
宁修远不是很理解他的针对从何而来,但剑冢变故由他而起,绝不会牵连他人。
“我酿成的祸端,自然会向掌门交待。”
“你是觉得,我没有资格吗?”
宁修远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放肆,纵横剑派还不是你一个小辈能够撒野的。”
“撒野?任由丹阁的人抢走我小妹的丹药,致使她濒临死亡。这就是你们长老该为之事?你们应该庆幸的,我的小妹没事。否则……”
提及此事,宁修远心中更痛。
痛恨自己没有守护好小妹。
“小辈摩擦向来有之。纵横剑派也绝非什么儒门书生,没有酸腐的教条。更何况,纵与横的对立,本身就是我派的准则。”
方瑜的话是事实。
纵横两大剑道,彼此印证切磋,才能成就最强的纵横传人。
但他的话,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是,纵横剑派从来不是仁义之宗。我也奉行磨砺成才的道理。但,我的小妹何错之有?你们尽管针对我,我绝无怨言。波及无辜,袖手旁观,你也是帮凶。”
“你大胆,武圣境耽于修行,哪里来的闲暇关注这些琐碎?”
“琐碎?我为门派出生入死,却连家人都无法得到安全保证。这就是长老口中的琐碎小事?”
方瑜轻蔑一笑,“失去修为,对于宗门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能留你性命,你尚不知足吗?况且,有李峰在,你小妹余生也可安枕无忧。这是两全其美的做法。”
“好好好!”
宁修远怒极而笑,他总算明白了方瑜长老为何针对自己,原来是与李长兴有关。这下不打自招了。
“李峰的修为已经被我废了,希望方瑜长老也能秉公执法,将其驱逐出内门,如何?”
“你……竟敢僭越长老决议?”
“僭越?僭越是指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忤逆。很可惜,在你们袖手旁观之后,我已经不再以弟子身份自处,你们,也不配成为我的师门长辈。”
“反了反了,宁修远你这是要自绝于纵横剑派吗?”
方瑜面色铁青,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纵横剑派对我有授业之恩,掌门对我有传道之情。这些,我宁修远自然会铭记在心里,日后报答。但是你们这些心胸狭隘,自私自利之人,我宁修远,不屑与你们同流合污。”
宁修远侧身而立,都不拿正眼去瞧方瑜。
“好一个宁修远,好一个横剑道魁首。现在已经开始忤逆师门长辈,若是让你成道,岂不是纵横剑派都要被你掌握?”
“哼,我无意称霸宗门,所思所为,不过是护持家人安全。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的你,难道是已经,家破人亡?所以毫无顾忌吗?”
宁修远的唇舌,当真是比他的剑道还要犀利。
这也是带着小妹讨生活,必要的功夫。
如何激怒一个人,如何讨好一个人,当年的宁修远就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一语中的。
方瑜眼睫低垂,隐隐有杀意酝酿。
“无论你对长老的决议有什么看法,都不是你今日破坏剑冢的理由。现在,束手就擒,跟我去往长老阁受审。”
宁修远岿然不动,“我说过了,剑冢之事,我会亲自向掌门交待。但,绝不会向你低头。”
“你这是,逼我动手?”
“之前也有人这么对我说,现在,他长老的面子都丢尽了。”
宁修远所说,自然就是李长兴了。
岂料,方瑜面色瞬间阴冷。
“宁修远,剑冢崩塌之事,是你不可辩驳的事实。而击杀门派长老,你更是罪无可赦。“
宁修远眉头紧皱,他不明白方瑜所说的话。
“又是罗织罪名,你们就没有新鲜的手段吗?”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李长兴已死。”
“什么?”
即便是宁修远,心中也是一颤。
他与李长兴的确有仇怨,不可化解的那种。
不过,废除李峰的修为,他算作已经扯平,此后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