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飘起来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只是察觉到身子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轻,轻得好像整个人如同被风吹起的羽毛一般,他松活着胳膊,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感到如此的轻松了。
屋子里的摆设同之前并无差别,同样的简单而温馨的桌椅和装饰,只是那床榻的架子那桌子的边角仍旧是显得有些陈旧,即便多加保养仍然显得有些年岁的感觉。那是自然,因为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按照一样的方式摆放着的。而在桌面正中央用一个小瓶插着一小把雏菊,新鲜而亮丽——对了,这是他昨天白天新摘下来的换上的,太过新鲜娇艳,似乎都能闻到空气之中弥漫着幽幽的香气。
看着熟悉的摆设熟悉的花,似乎还能感受到爱妻未曾离开的场景。
其实他知道,他都知道,这不过是自己无可奈何的自欺欺人罢了。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也找了很久了。
从未找到……那个叫做金雀的女子。
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才终于看到了床榻上的那个人。
是熟悉的人,却是不甚熟悉的容颜,眉眼仍旧如旧,可是不知道究竟经过了多久时间的打磨,那眼角细密的皱纹,满头的华发,干涸的肌肤,同记忆中的脸实在是不相同。
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老成了这个模样。他有些惊慌,他这样的苍老,金雀再见到他恐怕会认不出他来吧。
这样的念头划过之后,他下一个念头才是……对了,为何,他会飘在这里?是的,为何,他会飘在半空中看着床榻上的自己,难道……
“是的,你已经死了。”从屋外传来恢弘的声音,好似钟声悠扬又宏大壮烈。
谁,谁在说话?
大风卷起,门自动被推开,徐徐迈步进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