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队人,一路上走走停停,倒是没有去时快了,这一路常遇求医之人,又颇费了些时间,这样停停走走,白紫竹却也不着急了。
关心则乱,白紫竹也意识到自己匆忙离开疫区,倒是有些刻意了,于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处,回去迟些也好,这样急促反而有些更慌张了。
就又在路上耽搁了几日,时间久一些,医馆之人的怒气也会消一些。
白紫竹回到杏苓苑后,立即去了千金堂,麻岱总在千金堂研究医术,白紫竹想找麻岱询问事情的原委。
到了千金堂,麻岱果然在。
“师兄,红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病死?”白紫竹急色匆匆,想问个究竟。
“师妹,我会处理好的,你舟车劳顿这几日,还没有歇过……”麻岱总是这样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师兄!我很着急的,你不要如此这般敷衍我……”
白紫竹这一路,寝食难安,她先前也知道医馆的孩子不喜阿檗,如今红狐出事,阿檗的生活只会更不好过。
医馆都是些孩子,很多事情也讲不清楚。
灵狐是孩子一直护着的,而阿檗于与他们而言还只是外来人。
红狐对于医馆意义非凡,而阿檗只能沦为罪人。
“有只狐狸天生体弱,之前我们也有发现这只特殊的狐狸,平时也有多加留意,这只狐狸在我们的精心照料下倒是没有出现大碍,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即使没有瘟病也会是命不久矣,可偏偏碰上了瘟病,就百口莫辩了。”麻岱无奈道。
“百口莫辩,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白紫竹开始有些不安,阿檗的命运总是如此多舛,自己也是毫无办法了。
“我也是担心孩子们会将怨气撒在阿檗头上,红狐是灵狐,是先祖,是杏苓苑医术的传承,如今红狐病死,那一晚,阿檗偏又出现在后山,没有办法解释……”麻岱说着,也心疼阿檗。
“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师兄难道不知吗?”白紫竹说道。
麻岱重重叹气一声。
“那天阿檗去后上,孩子们大都听到了声音,一个孩子能发出狼一般的嚎声,我们这些大人也觉奇怪,何况那些涉世未深的孩子,他们又懂的什么,眼睛只能瞧见自己头顶所能见到的那一方天空罢了,许是孩子们看到了林凡师弟去后山将阿檗带回来,此前都叫唤林中有怪物,谁成想找到的只是一个孩子,恰巧那时林凡师弟和那一众人看到了生病的狐狸,结合阿檗的嚎声,事情就只能是看到的那样了。”麻岱又对白紫竹继续说道。
“我这一路惶惶不安,也猜的七七八八,也料想到阿檗的日子会更难一些,本以为离开些时日,红狐病愈了,也就过去了。”
“师妹……”
“都是习医之人,怎都如此糊涂,师兄,这些年,你将孩子都教成了什么样?”
白紫竹说着又停住了,麻岱哪里是会育人子弟了,麻岱一生,惯会钻研,要说疑难杂症,不在话下,旁的就什么都不在乎,除了……
除了白紫竹,旁的都不在乎。
麻岱看着白紫竹,内心也愧疚,自己曾答应要将红狐照顾好,却是失言了。
“这些孩子大都一起长大,冷不丁多了两个人,还都是堂主的亲授弟子,一时都会有排挤心理,时间长了就接受了,这些孩子都本性纯良,道理往后都会懂的。”麻岱又安慰道。
“阿檗毕竟特殊,你知道的,他是狼孩,他不能受刺激的,我只担心他会再像那晚那样又开始了嚎叫,我也就无法解释了。”
“师妹,说来也奇怪,你这些年为了不使阿檗嚎叫,抹去了他在幽谷山的记忆,为何那日又会?”
“我也奇怪,阿檗已经好久没有那样嚎叫了,他也没有先前的记忆,偏偏那晚,许是对于新环境的陌生,使他有些怕 ,毕竟他是在狼堆里长大的,冷不丁来到了人堆,总是会害怕,面对我和白芍还能好一些。”
“阿檗应该是与人没有太多接触,内心排斥,日子久了,应该就会好些了。”
“我也是想着阿檗能多与人接触,才不管不顾,将他带回来医馆,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白紫竹叹息。
白紫竹从幽谷山带回阿檗,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她也知道,有南宫珏暗卫的帮助,自己才能出幽谷山脱险。
传闻幽谷山有上十万匹恶狼,地势险要,阿檗却在那种环境下生活了好几年,是如何做到的?
白紫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孩子是怎么存活的,她只希望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都能好生照顾阿檗。
第一次见到阿檗时,也是吓了一跳。
一个人类男孩,满身黑色长毛,四肢均着地,像狼一样爬行,每至夜晚,嚎声不断。
这分明是一只狼啊。
白紫竹也没能马上回医馆,她带阿檗去了比较偏远的村子里,那里的小孩都视阿檗为怪物。
白紫竹用药慢慢褪去了阿檗一声的狼毛,教阿檗如何做人。
后来,阿檗渐渐与一般小孩一样了,开始双脚着地走路,白紫竹又用药抹去了阿檗的记忆,阿檗忘了狼的习惯,也不再哀嚎了。
谁料,却在阿檗来医馆的第一日情况又回到了三年前那般。
“师妹,会好的。”麻岱不知如何安慰,只说了这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