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一句试探,秦念之怎么也没想到,陆之远真的进来了。念之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立马恢复了平静。她很礼貌地对陆之远打招呼:“陆医生,好久不见。”
陆之远看着她,激动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轻声说:“好久不见。”
陆之远看着念之,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该问什么,而念之则低头不语。
气氛太沉默了,陆辰看了看安然,开口说:“念之,你可以不可给我签个名啊?我老婆是你粉丝,她特别喜欢你演得戏。”
“可以的,多谢支持。”
菜陆陆徐徐地上齐了,念之问服务员要了一双筷子作为公筷,很礼貌地说:“我有洁癖,见谅。”
在陆之远的印象里,秦念之是没有吃饭用公筷的习惯的。他心中起疑,难道这筷子是为他准备的?
念之不说话,低着头吃东西。安然给她夹了一块牛肉,陆辰拍了拍陆之远的胳膊,示意给念之夹菜。他夹了一块鱼肉,正要放进念之的碗里,念之拒绝道:“抱歉,我不吃辣,而且我不喜欢吃鱼。”
这明明都是她以前最喜欢吃的东西,为什么现在都不吃了?
陆之远把鱼放到自己碗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辰看此情况,赶忙说:“学姐,我哥现在也在上海,刚当上主治医师。”
念之礼貌地点点头,“不错,那挺好的。”
念之的反应很平淡,气氛又一下子变得安静,陆辰笑笑说:“学姐,我哥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他说他好像看到了你,你说,他是不是眼花啊?”
念之放下筷子,不紧不慢的说:“他可能没眼花,我在美国待了小一年,他有可能真的有碰到我。”
“那你是去拍戏吗?”
念之摇摇头,“不是,我是去治病。”
安然和陆辰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问。“治病?”陆之远的脑袋上画着大大的问号。
念之喝了一口玉米汁,笑笑说:“我得了抑郁症。这几年,不跟大家联系,一方面是因为工作,另一方面是因为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办法跟人正常交流,甚至连呼吸都是困难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四年才拍了四部戏。不是我懒,是身体不允许”,她摘下手腕上的手表,掀开袖子,继续说:“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我也自杀过,这手腕上有多少道疤,我就自杀了多少次。那个时候我还删微信好友,安然知道,我甚至删掉了她,平均一天删五个人。我现在想,如果我把微信好友删光了,我可能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为了好起来,于清和雨涵费了不少力,在美国的时候,玉扬也是想办法让我好。大家都这么努力,我也不能让他们失望啊,我就摒弃了自己过去很多习惯。比如说我过去喜欢吃辣,我现在完全不吃辣。我过去喜欢喝橙汁,我现在完全不吃橙子。”
陆之远看着念之手腕上的疤,心里翻起来惊涛骇浪,眼圈开始泛红。
安然心疼地看着念之,“那现在……”
“还好,在吃药,能够正常沟通”,她吸了一下鼻子,拿起桌上的白酒,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陆之远那边,认真地说:“陆之远,我得向你敬三杯酒,这第一杯是要给你说一声对不起。当年是因为我你才会学医,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医生,就替你做了决定,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