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有时大人一般理智，有时和同龄人一样什么都想不通，或者根本只是想耍赖皮。他的任性，他有时温柔，他的霸气和英勇，绝不仅仅是受到父皇的影响。
还有，血脉相承。
他能预料到自己长大也会是欧阳辰一样坚毅的面庞，威风凛凛的连发胡须。
他眼睛虽动过，但眼神也和郝若水一模一样。
“沐沐？”
郝若水：“这么早，孩子还没醒，你别吓到他。”
“男孩子怕什么吓。”
“你看那边是什么。”
欧阳辰看看，“没什么啊？”
回头却不见郝若水，叩门，“沐沐，早就醒了是不是啊？”
郝若水突然“喂”一声，声不大，也给欧阳辰吓得差点跳起来。
郝若水捂嘴乐：“男孩子怕什么吓？”
欧阳辰直接气笑：“蔫坏蔫坏的你！”
“我起来了，在穿衣服。”
郝若水：“我给你找一身，看看合不合适。”
“好呀，谢谢小姨。”
南宫沐穿上稍稍大一些。
郝若水眼睛泛红：“到底还是做大了。”
“小姨。”
“你还叫我小姨。”
“血缘不是靠感觉来判定，必须验DNA。
“曾经，我以为我只有亲生父母和养父母，后来我才知道，我还有爹娘。
“我想我的运气不算太坏也不算太好，不会轻易找到，没想到，刚来就近在咫尺。而我，对不起，在没确定之前，没办法给你们呼唤和拥抱。
“你，带兵攻打乾坤国，伤多少，亡多少，无辜的百姓有多少！
“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十二年来，我已经记不清你娘走丢过多少次，因为抓别人家的孩子被打多少次，进大牢多少次，哭过多少次。我承认我自私，可是我真的对她放心不下。”
“那些人呢，他们的命就是草芥不值得尊重吗，凭什么你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就可以伤害他们！”
“她是你娘！”
“对，你是我爹，她是我娘！我娘温柔似水，你说你放心不下她，你爱她，就是出去打仗用伤害别人的方式保护她。你问没问过，她心里怎么想，会不会为了你担惊受怕，会不会为对方和己方祈祷不要有伤亡，会不会无法阻止你之后心里不是滋味。你想过吗，你想过我吗？你想过有一天我回来知道自己的亲爹是个平白无故就伤害别人的将军会感到骄傲还是恐惧吗？”
欧阳辰沉默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逼不得已，就算是有，也不该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
谁没有妻子，谁没有孩子，谁没有丈夫，谁家又不需要被保护？
凭什么？皇上凭什么？他凭什么？
“我十恶不赦，死千万次也不能偿还，但也不能不还。但在此之前，我能不能……”
“不能！”南宫沐胸口起伏，“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沐沐。”郝若水泪流满面，“你不能这么说你爹！”
欧阳辰道：“错了就是错了，而且已非碎尸万段可赎罪，我只希望能完成最后的心愿。看来，”他苦笑，“是不可能了。不过，有生之年能见到儿子，我死而无憾。”
“辰？！”
“这是一个罪大恶极之人唯一能做的。”
郝若水哭着摇头：“辰，不能丢下我们，不要丢下我们。”
“听话，和儿子好好的，我在那边才能安心。”
“沐沐，沐沐你快劝劝，娘求你了，快劝劝啊！”
“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可是，可是你真的误会他了，他只是带兵去，他什么都没做过，一次也没有，真的没有，乾坤国的人一根汗毛他都没有伤害过。他若不去，换成别人会有更多伤亡，他不得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