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舜英突然间被他的观察与细节打动,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也像她的心,一时间无处安放。
因为与付恒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是各点各,各吃各:付恒曾在天津求学,喜香辣,但顾舜英却是名连读大学都没出过广东省的人,甚至外卖下单螺蛳粉,都只敢点微微辣。
倏地,看着眼前这个22岁的大男孩,他好像……对自己的确是有那么几分情真意切的喜欢。想到这,顾舜英霍地有些害羞,低下头就往嘴里扒了几颗他刚刚才捞上来的虾滑。
“啊,好烫!”
从舌头传来一阵阵麻感,顶住上颚更是惹得牙床都有些微烫,恨不得马上往嘴里塞一块冰。于是,眼疾手快,看到桌上的可乐,她就抄起,“吨吨吨”灌了下去。
倒是有几分连输三把骰子的志趣与豪迈。
“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畅快,顾舜英也终于心满意足。
“那个……”陈孝锋欲言又止。
“嗯?”
“姐姐你喝了我的可乐,你点的是橙汁来着……”
霎时,顾舜英又觉得自己仿佛被命运扼住了喉咙,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为什么自己以前的周转于好几个男人之间的满点技能,都会在陈孝锋这个小屁孩面前全部归零啊!
难道自己苦苦修炼25年的武功,都要在他的面前,悉数作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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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足饭饱,都市男女吃饭看电影后,约会的下一站,就是去开房。历经一个月,这已经算得上是顾舜英“放长线钓大鱼”最久的一次。
想当初她跟付恒,第一、二、三次见面都是在酒店。
但不知怎么的,驰骋情场,从理论到实操已有七、八年的她,面对陈孝锋,居然老是会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娇羞。
譬如,当着他的面从旅行包里拿出剃须刀,三两下,顾舜英赶紧把它塞进怀里,以免被他发现。可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孝锋,从她拉开包链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看穿她的小心思,只是不语。
再比如,此时此刻,坐在床边,吹着半干的头发,听着洗漱间里的水声,电视机里正放映着好几年前上映的《后来的我们》,不管戏里的人儿笑得有多么张扬,爱得有多么深沉,她都看不进去,听不进去——小小的脑壳,好似老式电视机,总是收不进讯号,遍布大片大片的雪花与空白。
也是后来,躺在**,僵直得像一具刚入土的木乃伊,就差楼下药房2块钱一捆的纱布,她就可以在这里上演s py。可又急忙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驱赶出去,顾舜英,才第一次上床!s啥玩意,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孝锋把浴巾围在身下,甩干头发,打开浴室门,就看见顾舜英躺在**一动不动,觉得又有几分可爱,于是便想逗逗她。
“姐姐,你睡着啦?”
顾舜英不回应。
“那我关灯睡觉咯。”
顾舜英还是不回应。
笑笑,抬手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再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蹑手蹑脚来到床边,从被褥与床垫之间滑入。
“那我睡觉咯。”
顾舜英一咬牙,坚持不回应。
孝锋忍不住笑出了声:“咳,晚安。”
然后,二人便陷入夜幕的沉默。但顾舜英心里,却是一万匹骏马踏浪而来:
不会吧?他就这么睡了?那我今晚准备的全套内衣怎么办?嗯?真睡了?不行啊,不行啊!是我魅力不够吗,还是难道……
好奇心驱使她往孝锋的方向挪动了一些,再挪动了一些,就险些要贴着他结实的手臂枕而睡,黑暗中,观察面前男子的一呼一吸,甚是平稳。
不会吧,这么快就睡着了?
忽然间,男子的眼皮子动了动,一个翻身就把顾舜英压在身下。
“你没睡!”她涨红了脸,有几分被捉弄的气焰。
“我今晚肯定不能睡呀,姐姐。”吻,再次落了下来。
在那一刻,顾舜英忽而想起《后来的我们》里,见清把小晓睡了的一幕。
而她的脑子里,都是用一支笔,把“睡了他”这个年度计划打“√”的瞬间。
这个世界,多得是爱而不得的人,好似在“得到”的彼岸会有更大的宝藏,但事实上,目标过后的世界,还是原本的色彩,还是原来的节奏。
陈孝锋从背后用力地抱紧了舜英,他认为,这是跟姐姐达成情侣关系的第一步。
而恢复了清醒的顾舜英,盘算着的却是下一次睡陈孝锋的时间,后天?大后天?还是下周?
下周工作太忙,还是定周六吧。
这么多爱而不得的人,人生在世,还是不要attach太多,避免将感情寄人篱下。
她如此宽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