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里的沈飞,在里头待得时间愈久,就愈发觉得疑点重重:
被捕之后,想再联系“头号大状”付恒替自己辩护,却苦等来他的亲口拒绝;让他引荐的杨律师搜寻迈克,可几天过去了,只知道他得罪了沪圈秦老板,不但被他的金牌打手请去“喝茶”,还连夜带伤出逃,关机飞往英国;整个恒通入局,自己落在看守所,员工们被迫分布在各个拘留所内候审,看来,身上背负的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冷静一想,所有事情都是从遇见付恒开始,到张雯送上门结束……
不对!
其实从自己主动找张雯的那天,在W酒店里,事情就开始了——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这个女人!张雯,张雯,你策划了这一切——
不但要毁了我,还要毁掉我这么多年来的心血!
高举双手,仿佛被无形的镣铐牵引着,他奋力敲打墙壁,活似一只被囚的狮子在断崖的尽头找寻出路。尽管如此,但四面铜墙,都是徒劳。
愤懑、不甘、悔恨,蓦地集结在他的身体里,像穿堂风般的丝线,编织、交结,一开一合,扎入他的心肾,越过他的脾脏,穿透他的骨髓——最后在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缠绕收尾。
大口呼气,大口喘息,沈飞感觉看守所里空气越来越稀薄:
张雯这个女人,布局缜密,自起初赢了离婚案的春风得意,就是在引诱自己往火坑里跳……再联手付恒里应外合,就足以让整个恒通毁于一旦——只要作为同期竞争对手的恒通一出事,那么市场上游移的潜在大份额持有富豪们,便成为了立升的“囊中之物”。
如此看来,21日那晚她主动来拜访自己,一定有猫腻!
“一定有猫腻,一定有问题,一定……”伏在墙上,脑袋尖抵着冰冷的墙壁,凉意顺着脊髓入侵,沈飞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沈飞!你的律师来了!”
猛地,门外看守所的警察不带感情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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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有杨律师跟沈飞,还有一位时刻关注沈飞举动的警察。
“沈总,我明白您的想法,但当前的情况太局限了……迈克的行踪至今成谜,下落不明,实在找不到他做我们的污点证人。就算存在被污蔑的可能性,这次恒通翻盘的可能性也很小。”
“除了找寻污点证人,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安排污点证人出庭举证,是我们目前逆天翻盘的唯一方法。因为暂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恒通全体员工是被人陷害的。”
沈飞双手握拳,向前靠近一些:“可以安排其他人做污点证人吗?”
“可以,但是……”
“那就安排子睿吧。”
杨律师正准备敲击键盘的双手忽然停下,不解:“子睿?他不是您的员工吗?这样安排……”
“就按我说的去做,我记得他的姐夫也是公安系统里的,找到他姐夫沟通一下,应该可以说服子睿。然后……杨律师,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您请说。”
“我被抓进来之前,恰好有一位秘书提前离职了,如果子睿有机会出去,就让她把我家里的钥匙交给他,交待子睿帮我整理下房间。”
“好。”一边记录着,杨律师的脑袋里都是问号,这一次师兄介绍的客户怎么如此无脑?安排自家的员工当污点证人,岂不是实锤恒通与外部人员私自勾结,联合犯案一事?
但她也管不上,这次的案子这么棘手,输了也有情可原。
倒不如早早结束,换个准备离婚的女东家,还能在新的民法典出来前大捞一笔。
可坐在她对面的沈飞并不这么想:
既然恒通私募资金一案已经无力回天,但番禺家中的监控,一旦被揭露,那对张雯的家庭、事业、生活,影响将是致命级别的。
要死就要一起死。
要是我过不好,你也岂想睡得香——
我偏要拉上你这个黑寡妇“陪葬”!
地狱海海,你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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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庄明泽甚至忘记时间,但为了活下去,房租、水电、伙食,哪一样不用钱,于是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胡乱又勉强地投出了几封简历——
但愿珠三角还没有被“渣男实锤”覆盖到的领域。
这段期间,他坐在家里,冷静地盘算近来发生的事情,愈想愈觉得不对劲,除了事件发展之快,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范围,而且事件之间的联系,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密。
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先前工作太忙,无法坐下来冷静回顾,但如今看来一切都像被人设局,引诱自己入圈一样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