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付恒想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陪陪未婚妻,于是点了个海底捞外卖,打算回家好好品尝。
“你不是不爱吃这些吗?”
“哪些?”付恒夹起一片红糖糍粑,送入挂着番茄汤的嘴里。
“就这些火锅什么的,”她用筷子对准桌上的食物打圈比划,“你以前说味道重,难消化。”
咀嚼嘴里的黏腻,他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不会啊……还好。”
自从那晚被柔柔喂下几片芝士披萨,付恒便对这些曾经被他贴上“垃圾食品”标签的外卖萌生好感,觉得偶尔吃一次换换口味,也无妨。
“海底捞好像还有个拉挂面服务的,你怎么不试试看?”万晶晶打开手边的冰冻可乐,“哧——”,喝下刺激嗓子的一口。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她跟付恒跟饮料瓶的对话,还有火锅的沸腾声。
“我不喜欢家里来其他人。”
一听,顿时嘴里的碳酸气泡变得难以下咽,瞬间转化成跟浓汤辣度一般的灼烧感:
来人?家里?
难道白柔柔就不算外人吗!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把她往我们星河湾的房子里带的,外人……
你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是你们的外人咯?
也是,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都不跟我提起星河湾软装的事……
“老婆,你把可乐递给我。老婆,老婆?”
“啊,好,”万晶晶急急递上桌边的另一罐,一边拿去,一边解释,“刚刚在想公司的事。”
但同样的,这一次,付恒还是没有听进去,只顾着自己,端起可乐在那说:“诶,我记得我在必胜客喝过一种说不出来味道的饮料,黄黄的,酸酸甜甜的,还有百香果的籽,嚼起来还挺好玩。怎么……这海底捞就没有呢?”
话音未落,万晶晶心知肚明,但还是想听听他连篇的鬼话会怎么解释,而后把一片毛肚丢进去辣汤里,打个掩饰:“老公,你跟谁去的必胜客呀?”
“没有,就是那天加班跟何荣在公司随便叫了个外卖。”
何荣?外卖?
真是新奇,我怎么从来没听说他提起过,所以跟你一块吃外卖的,不是他,是白柔柔吧。
有正室做的正餐不吃,偏偏要吃三儿点的外卖……
付恒啊付恒,你也真是有趣极了。
万晶晶抱着他,看着微微发亮的天花板,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仿佛过了很久……
然后,他就冷漠地走下床,朝洗漱间走去。
又是这样。
万晶晶如此想到。
以前他还乐意开灯,看看自己的身体,如今,愈把他往白柔柔那推,就愈嫌弃我,愈迷恋她。
要是时间一久了,他还愿意碰我吗?
她躺在**,无力地想。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爱这个男人了,但由爱生恨,晶晶还是不甘心——一旦一个女人开始怜悯自己,那就是复仇的开始。
她开始为过去的时光感到惋惜,当初大学里追自己的人那么多,偏偏选了异地恋的高中同学付恒,就为了成就年少的暗恋;
她又为结婚的决定感到后悔,朋友曾苦口婆心地让自己再考虑一些时日,但曾经的自己,却因为爱情一头扎进婚姻的不归路,相信爱,也迷信爱;
继而,她想起了白柔柔,那个介入彼此感情的女人,她再度反复提问:白柔柔真的会是那个能够信任的人吗?她的心里,会不会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万一,到时候被他俩摆了一道……那便是全盘皆输,所有努力与计谋付诸一炬……
如此想着的时候,再次洗完澡的付恒从浴室走出,沐浴露的香气顺着气流的方向飘来。他擦干净发梢上的水珠,重新进入被褥,推推身旁的万晶晶:“去洗一下吧。”
“好。”
她机械地回应,机械地从**坐起。
连白柔柔的替代品都不是,她这般告诉自己。
来到洗漱间内,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她用双手掬起一抔水沾湿脸庞,今晚的每一个小细节不断钻入脑海,湿漉漉的掌心撑在盥洗盆上。
再抬头看着镜子里,被这段婚姻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万晶晶”——近日的睡眠不足让她眼圈发红,脸颊发黄,轮廓凸显。
没有了年少时的懵懂,更没有相恋时的憧憬,丧失了领证的欣喜,驱逐了人妻的若狂。
不自控,她抚摸镜中的自己,开始怜悯“她”,转变主意,并暗暗发誓:
先是付恒,然后是白柔柔……等我拿到他的犯罪资料并交给司法处,那么下一个就是在网上披露你做“三”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