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九月三十日。我以前每年都给哥哥礼物,今年要提前。哥哥,如果你在听的话,我要对你说……嗯,生日快乐,你一定要快乐哦!”
紫色的大雨映着粉色的光开始落下了,在玻璃上冲刷出油漆一样粘稠的痕迹。所有部员都赶来,却没有一个人召出圣赋杖。他们站在尸体旁边,围着床看着紧紧抓住琉烟的小怪物。她还在张着嘴喘气,犬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但她埋藏在死皮之间的双眼居然仍然那样该死地清澈,温顺,没有任何攻击性。
琉烟低下头看了看她掐进自己手里的指甲,小心地挣了一下——只是试探,那些松散的指甲就自己断开了。
“哥哥,我从爸爸那里听到了好多事。”清脆的娃娃音稍稍哽咽了一下,又恢复成最初带点颤抖的欢快。玩具熊体内的录音嘶嘶地响着,就像随时要断掉。“爸爸他……”
就在她和琉烟相互对望的时候,琉烟听到了她皮肤快速干枯发出的嘶嘶声。
“你们,”琉烟语无伦次地说,“你们谁知道这是为什么……?”
小怪物咕咕地叫着,发着抖,脸上卷起的死皮大片地飘落。她为什么要发抖?他们本可以更快地做出反应,但是,在他们数年的作战生涯中,没有一个人见过这种情况,没有哪个人曾经亲眼见到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开始自发地干枯坏死。他们滞住了,被惊惧钉在了原地。
“哥哥,我想对你说很多话,但是现在都来不及了。所以,我想告诉你——”
就在这时,小怪物开始着急了,脸上和身上脱落的组织跟着她一起摇摆着,她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终于喊叫出声——
*
“……哥哥你一定要加油,要快乐地活下去,一定要,哥哥。求求你。”
“把它关掉。”琉烟低声说。
*
“——咕咕,咯……哥……哥!哥哥!哥哥!”
*
又一道炸雷划过这片凝滞的黑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他们都回过头,看见钱立站在门口,望着**破破烂烂的小怪物。
钱立的双眼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深红色。黑白红在他的眼中不断流转斗争,他没有瞳仁,他们却都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带着灼人的寒意扫过房间,翻过他们的皮肤检视他们;扫过沾满紫水的窗玻璃,在床单上的死皮处停留了片刻;最后停在自己向空气慢慢伸出的、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
空气极为安静。在充满冷光的房间,有一刻他只能看到流动的红。模糊的视野和深红交织纠缠,拳脚相加。接着,他的视线锁定了那张床。过去的十八年里所有的喜怒哀乐,人情琐事突然在此刻破碎又重组,永远地离他远去了。而他只是这么站着,就看见了所有的过往和未来。
有一刻,他无动于衷。
因为那不可能是真的。因为那些并不属于他,如果他现在回头,会不会发现他是在最不擅长的语文课上,已经睡了整整四十分钟?
但——不是。
*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是钱萦。
——是钱萦吗?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