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文指着琉烟胸前的伤口。但是墨曲没有看，在场的人没人愿意多看那个伤口。只有雪灵还在盯着，还在用圣赋杖不断地挥舞发力。
“这不是闹着玩的，提贝下了死手！如果不是琉烟自己牛逼挺住了，她能活？”寒文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还有谁能对琉烟下绊，除非是通过私密通道这种你情我愿的东西？还有他后来的那些事，他泄密，失职害死队友——就算把他带回来，也是军法处置，多活几天而已！”
“但就是这几天，让言林和琉烟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自己的安全。”墨曲心平气和地说，“我并没有为提贝辩解的意思，尽管我不能确定事实，但是既然琉烟自己说了是提贝，估计也就没什么好纠缠的了。但是言林，这件事就是你的失策。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经审判把护卫队队长留在结咒日里，也就等于判了他的死刑。尽管大家都知道他该受这个刑，但轮不到你动手，这就是个把柄。”
“我知道。”言林咬了咬下唇，说。
“之前在中界闹出的乱子，第一大队出问题的那些士兵，他们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墨曲说，环视着房间里的人，“这就是一重罪。琉烟插手言林的任务，又是一重罪。琉烟带了一整个部门过去，造成混乱影响办公效率，一重罪。现在言林当着他们的面对提贝动了手，那么多的人我们封口都封不住，所有的事都会堆到一起。你们自己也都明白，如果我是渝鑫，我就这么跟你俩算账，一样都不会少。现在我还没算琉烟和言林带人类和克汶人回息汶的罪，这事也没法解释吧？渝鑫就是吃准了琉烟不敢解释，因为我们不能暴露人类目标。而且我刚刚弄了一份渝鑫签字的文件，说明了言林任务失败，为了掩护人类。言林，你这次纯粹就是在给你自己施加压力了。”
“言林任务失败？”纤羽抬起头来，吃惊地说，“墨曲我们不能——渝鑫会弄死他的！”
“琉烟已经这样交待我了，我姑且认为是她有对策。”墨曲摇了摇头，“但我不觉得她真的知道自己回来以后会面对什么。她很优秀，很有战斗经验，但是，她搞不懂人情世故，永远也不擅长弄那些桌子下的把戏，即使我一直提醒。这就是为什么她会被提贝陷害。换一个人是不会的。”
幽柳不说话，只是机械地捏着自己的口袋。
“琉烟没事的。”雪灵突然小声说。
一屋子的人都扭头看着她。幽柳的口袋也不出声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言林在中界做得很好，琉烟的伤口已经没大碍了。”雪灵说，把目光投向言林，希望能对上他的目光——但他没有抬头，而是呆呆地望着琉烟。雪灵看出他的眼白已经开始发黄，是迷露的作用。“人类的攻击类型也很单纯，耳朵和其他的轻伤几个小时就会痊愈。有我在呢，琉烟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雪灵揪住自己左边的辫梢，看了看他们，小声说：“大家别难过了吧？突**况那么多，谁会做得那么完美呢。你们都平安回来，就是最值得开心的事。”
“辛苦你了，雪灵。”墨曲说，“人类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嗯……我不知道。”雪灵紧张地说，开始在手上绕头发，“醒过来应该是不会太难吧，但是要维持他的生命会是很困难的事情，他现在不能进食——”
“那请你务必想想办法。”墨曲望着她，轻声道。
“我会的！我会的。”雪灵说，“会有办法的。”这时候纤羽从床后面绕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顶，轻声说：“我想去烤个蛋糕吃。”
“我陪你去，”雪灵有点慌乱地说，猛地站起身，掸了掸裙摆，“大家下楼休息一会儿吧？”
言林自愿留下陪琉烟，其他人都下楼去，围着餐桌坐下，随便地聊天。纤羽拉着雪灵进了厨房，轻轻关上门。
“谢谢纤羽。”雪灵沮丧地说。
“别怕呀。”纤羽轻笑着说，“没什么好紧张的嘛，这里都是老朋友。”
“我觉得墨曲好像发现了，”雪灵揉了揉眼睛，“他那种眼神，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
“可是的确墨曲一跟你说话，你就更紧张了。”纤羽说，挥动圣赋杖调动食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真的害怕他，我觉得他好严肃。”雪灵垂头丧气地说，走到厨房最里侧的小茶几旁坐下，“我知道他没那么可怕……总之你们一盯着我，他再跟我说话，用那个眼神看我，我就紧张了。好丢人。”
“没关系啦。”纤羽宽慰道，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可能是因为墨曲年龄最大，看起来严肃一些。不过他很好相处的，你以后可以常来跟我们聚会呀。”
“我会来的。”雪灵蜷缩在沙发上，支着腮帮看纤羽，“我过完20岁生日了，我妈妈就不能再那么管着我了。以后我常跟你们说话，应该慢慢就不会紧张了。”
“或者把你工作时的状态拿过来，”纤羽笑嘻嘻地说，“就像你工作和开分享会的时候那样。”
“那不一样。”雪灵庄重地说。
两人各怀心事地沉默了。雪灵用圣赋杖把背包召来，翻出了那个开膛破肚到一半的模型，把它垫在腿上继续摆弄起来，不一会儿就沾了一手血。纤羽收起圣赋杖，用手继续打蛋。两人太投入了，到最后，谁也没有注意到厨房门被拉开的声音。直到纤羽发现情况不大对劲，回过头，发现言林默默站在她们身后。
“怎么回事？”她问。
“我想去看看人类。纤羽，你陪我去吗？”言林的脸色很阴郁，“我看见琉烟没有大碍了，就……”
“好，我去。”纤羽迅速说，扭头叫了雪灵一声，“蛋糕交给你了，洗洗手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