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安于,哪还有在穆笙笙面前羞涩无害的样子,倘若此时有人能够取下他鼻梁上架着的平光镜,一定能看到他跟林词一般冷漠得如出一辙的眼睛。
“你笑什么?”
周淽在安于看不到的角度攥紧了拳头,借此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笑你高估了自己的美貌。”
她只觉得自己的指甲已然深深陷入了手心,“就这些?就值得你笑成这样?”
“当然不止,还笑你高估了周家的分量,笑你低估了先生对穆小姐的珍视。”
“那你又是什么身份来跟我讨论这些?”周淽回过神来,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之前被安于抢夺的主动权抓回手中,“难道是以林家司机的身份吗,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红灯变绿,安于发动车子,手上行云流水的动作没变。
他甚至连通过后视镜去扫周淽的脸,都懒得。
“宽不宽,我也是林家的人,总比您一个破落周家的伴读小姐,企图爬上先生的床要名正言顺的多。”
安于不是穆笙笙,比起暗地里使坏,他还是更喜欢一刀见血。
尤其是对什么白莲花,小绿茶,他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坏习惯。
周淽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安于说的都是事实,难道要她否认吗?
她的嘴巴抿成一条线,透过后视镜,狠狠瞪着安于。
“退一万步说,林家的夫人就算不是穆小姐,也轮不到您,希望您能认清现实。”安于的手操作着方向盘,行云流水,“如果先生结婚不是为了爱情的话,林家联姻的对象也是门当户对的。”
安于的话一针见血,扎得周淽生疼。
论感情,林词对她毫无好感,甚至因为她的小心机十分讨厌她。
论家世,十个八个周家都顶不上一个林家,她那个老爸又有什么本事能把她扶上林夫人的位置?
周淽有些丧气了。
她坐在车子后排,久久没有说话。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这些话,是林总让你告诉我的,还是笙笙。”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忘穿好自己的伪装,拽进了她跟穆笙笙面和心不和的友情。
安于笑了,“先生想给穆小姐一个纯粹的生活环境。”
周淽懂了。
烘焙坊距离周淽家不远,当安于将车停在她家门口时,周家的司机也正好回来。
“小姐,您不需要我去接送怎么不说一声啊。”
周淽下车,刚好听到迎上来的司机这样说。
她知道没关车门的安于能真真切切的听到这些话,不断跟自家司机使眼色,让他闭嘴。
可惜司机是个实心眼儿,周父又是个抠门儿的主,早就嫌弃过司机浪费汽油。
眼下,司机生怕遭到周父的责备,只能一通解释。
“我开到您上课的地方,那儿说没人,您可得跟先生解释清楚,不是我假公济私啊。”
周淽没搭理他,只觉得面子全都丢没了。
“周小姐下次还是串好口供的好,林先生看到这些可是要生气的。”
周淽进门前,看到的最后一眼,就是安于明晃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