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劳渥德的苦难并非全部来源于斯卡查德夫人。她只是一个寄居在黑暗中的伪善者罢了,相比起正真的黑暗,她那点小动作还算不上什么。
每周一次例行去教堂做礼拜就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劳渥德的全体师生要走上四里路去临近小镇上的教堂。出发时天气就冷,到达的时候更冷。在做早祷的时候,学员们差不多都要冻僵了。
而在我看来,达克尼斯的本土教会灌输给她们的要无条件关爱别人的理念是虚伪,是辅助奴役的精神枷锁。难怪学员们在斯卡查德夫人打骂她们的时候都表现得那么顺从。
由于路程太远,我们不能赶回来吃午餐,于是就在两次礼拜之间用冷肉和冷面包充饥。发给学生们的分量跟平时一样少。而教师自己的也多不到哪里去。
礼拜结束后,我们还要坚持着走回劳渥德。这期间不少人坚持不下来,需要别人搀扶。皮埃罗夫人就是其中之一,史密斯小姐负责照顾她。我虽然还不至于要别人照顾,但也走得气喘吁吁。
每到最难受的那段路途上,我们欣慰地看到坦普尔小姐步履轻盈地走在队伍前旁边。寒风撩动着她身上的花格子布斗篷。她把那斗篷紧紧裹在身上,大声念着格言鼓励着学员们。
不但是学员,就连我也因为她的态度而坚强了不少。
这里特别要提的是,斯卡查德夫人每次出远门都穿一条长得能够掩盖脚踝的黑色长裙,走起路来很快,就像时飘一样。极为诡异。
除了礼拜,我心里其实更害怕布罗克赫斯特先生造访劳渥德。
我知道我的谎言虽然暂时镇住了他,但他并不是真的相信我。为了避免穿帮,我应该尽量减少和他接触,不过三月十九号这天,
他终于还是来了,而且还听了一节我的课。从他坐在教室最后排凝视着我的眼神中,我感到了一丝阴冷。
午饭过后,米勒小姐通知我,布罗克赫斯特先生要在二楼的书房见我。
布罗克赫斯特先生虽然很少亲临劳渥德,但作为学院的拥有者,他在这里保留有一间私人书房。只不过平时都是斯卡查德夫人在使用。
我上楼的时候,坦普尔小姐迎面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忧虑清楚的刻在脸上,看见我,欲言又止。
“别担心,玛丽亚。”我向她笑了笑。她点了点头,错身走下楼去。
上到二楼,我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里是女教师的生活区,我一个男人平时不方便过来,因此对这里很不熟悉。
就在我寻找布罗克赫斯特先生的书房之际,我看到一个人影闪进了走道远端的一扇房门。是斯卡查德夫人!
我有预感,那房间就是我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