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扭头就走。
楚慕麟突然跑过来:“娘亲,你真的不要麟儿了吗?麟儿知错了,你看你送我的鲤鱼灯,我拿回来了。
还有你送我的鞭子,我在水沟里找了好几天,也找到了。”
他把灯笼和鞭子举到虞清面前。
鲤鱼灯很漂亮,一看就出自匠人之手,哪里是虞清扎的那一个。
还有那鞭子,银钩光洁如新,刚买的吗?
“娘亲,你走了之后,林淑月那贱人才暴露真面目。她嫌我是拖油瓶,根本不喜欢我。
老管家跟我说了,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我接晨露熬药,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给我晒药。
你对我严厉,是为了让我有出息。
你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
楚慕麟涕泪横流,哭成了个泪人,“娘亲,我真的好想你,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吧。爹爹也很想你,他为了给你出气,把林淑月那贱人脸打肿了,才赶出府。
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父子俩真是好样的。
怪天怪地,从来没怪过自己。
说到底,还是自私惯了,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她不要的拖油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虞清推开楚慕麟,淡漠道,“你们的事,我不想知道。
也与我无关。
还有,别叫我娘亲,我云英未嫁,莫影响我清誉。”
楚慕麟没站稳,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楚淮舟终于破防。
追过来骂道:“虞清,你以为你攀上戾王殿下这根高枝,就能对我颐指气使?
戾王殿下接近你,只是为了让你入京给皇上看病。
说到底,他就是看你蠢,看你好骗……”
这话成功激怒了虞清。
虞清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楚淮舟,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无耻!卑劣!”
楚淮舟顿时清醒了几分,他嘴角嚅嗫,似有愧疚,急忙拽住虞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生气了,才会口不择言……”
一道剑气将虞清与楚淮舟隔开。
下一秒,虞清便跌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
齐霄一手护着虞清,一手执剑,抵在楚淮舟的咽喉,“她六年相许,换来你贬妻为妾,声声诋毁。
你这种男人根本配不上她。
在我改变主意前,滚!”
楚淮舟脖颈上传来刺痛,他看得出齐霄的杀心。
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带着楚慕麟连滚带爬的跑了。
“多谢殿下出手。”虞清挣开他的怀抱,朝他福了福身,“但虞清心意已决,不会更改。”
“我知道,其实,皇上的病不在身,而在心。
他是怕我不肯再回去了。”
齐霄坐在医馆的门槛上。
望着远处的长河落日,落寞道,“可那个位置,我从未肖想过。我不喜欢那些人谄媚讨好的嘴脸,不喜欢与至亲虚与委蛇。
若有选择,我宁可在这里开一家酒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过一些平凡人的生活。”
虞清想了想,挖出树下埋的梅子酒,递给他,“若真有那一日,开青梅酒馆如何?”
齐霄接过圆肚白瓶的酒,深深的看了虞清一眼。
郑重的像一句承诺。
“好。”
他离开之后,虞清才知道。
其实,他带来了两封圣旨,一封虞清已经知道了。
另一道其实是赐婚圣旨。
他半路折返,不过是想再问一句:“若加上戾王妃之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或许怕虞清为难,他终究没有拿出来。
虞清在医馆门外种了许多青梅。
虞清总会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明明相识很短,却交浅言深,让人回味。
转眼三年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