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夏野写完一张五线谱,看几眼皱起眉,揉成一团,轻轻一丟,咚地落到垃圾桶里。
过了一会,他又揉了一张五线谱,扔进去,反反覆覆五六次。
垃圾桶咚咚响个不停。
白鸟爱花被烦得不行,抬眸盯著少年的侧脸,又看看五线谱,没忍住发出低低的冷笑。
听到偽人冷笑,春日夏野停下笔,皱眉看她:“白鸟学姐,你笑什么”
“从开始写到现在,你写了七个小节,涂掉了五个。”
“白鸟学姐,你还会作曲”
白鸟爱花用沉默和冷眼回应自己会作曲,把书反扣在书山上,起身走到垃圾桶前,把里面的所有纸团捡起来。
接著回到书山后面,一张张展开,抚平,细细地看。
过了几分钟,白鸟爱花抬起冷眸,里面首次出现讚赏的顏色。
但说出的话,却是又冷又扎心:“你是在练习涂改吗”
春日夏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追求完美也是一种错吗”
“追求完美是没有错,但你第三节的修改,和第一版相差不到半音,花了三十三分钟,就改了半个音。”
白鸟爱花悠然翘起美腿,膝盖交叠的曲线在白裙下若隱若现。
“这就是你追求的完美,春日和真君。”
春日夏野拿起五线谱一看,那两行音符摆在一起,几乎没有区別。
“半个音也很关键啊,白鸟学姐。”
“普通人听不出有什么差別,只有你自己能听出来。”
春日夏野看著那张皱巴巴的五线谱,音符在光下有些模糊,铅笔痕被揉得有些花。
他盯著看了好一会,那几页五线谱好像也没那么不顺眼了,虽然还是觉得差了点东西,但已经好了许多。
与其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涂涂改改,不如三人在排练中慢慢改。
他把皱巴巴的五线谱叠在一起,小心折好,放进口袋里,拿出手机在le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夏野:曲子作好了,下午就能排练。】
一分钟后,南宫莉娜回復准备完毕。
十分钟后,琉璃子回覆说望月思梨花睡著了。
春日夏野收好手机,发现白鸟爱花起身,在书山里翻著什么,最后抽出一本未闻花名。
他眼角连跳了几下,没忍住问:“白鸟学姐,你上周不是在看这套书吗还没看完吗”
白鸟爱花没有抬头,目光还停在书页上:“黄金周没看,快看完了。”
春日夏野盯著少女美丽的侧脸看,很美,美得挑不出毛病。
从初次见面开始,就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孤独,那种孤独在见到梨花后,有了对比后得到了確认。
梨花的孤独是湿的,能看见的,而爱花的孤独是乾的,是藏在里面的,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而这种仔细观察,根本没人能做到,因为爱花太冷了,冷到没有人敢接近她,甚至连看都不敢看。
春日夏野忽然想跟爱花说点什么,哪怕被冷眼也无所谓。
因为他在前世深深体会过那种没人靠近的滋味。
“白鸟学姐。”
“说。”
“想听听我黄金周过得怎样吗”
白鸟爱花抬眸看了过来,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
春日夏野开始谈起箱根和鎌仓的旅行见闻,大涌谷的黑玉子有多难吃,芦之湖有多漂亮,江之电有多慢...
白鸟爱花静静听著,最后等他说完之后,笑了几声,冷冷开口:“为了装酷吃了难吃的蛋,为了耍帅看了看不懂的雕塑...”
她又添油加醋重新复述了一遍,最后更是来上一句:“你的黄金周,挺热闹的,后宫男主君。”
直接把春日夏野干得眼角一抽。
他又摸出那几张五线谱,忽然开口:“对了,白鸟学姐。”
白鸟爱花翻书的手没停,但抬头看他,示意说下去。
“五月祭我可能没时间来推理社,我们乐队首秀,你如果有空,可以来看看。”
白鸟爱花沉默了几秒。
“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