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阿猫的“观察”,那个郎主找到的“失物”——瑞兽浮雕青玉砚,就是在这个县学文庙大殿供桌的桌帷后面。
姜羡宝今天要找的,就是他丢的那个真货——瑞兽浮雕青石砚,在哪里。
夜色深沉,一人独行。
文庙门口,灯火全无,高大的殿宇,像是匍匐在黑暗中的猛兽,欲要择人而噬。
正殿的大门半掩,唯有一缕月光,照在青灰色屋瓦和殿旁高大的松柏之上。
这殿宇给她的感觉不太好,因为没有至圣先师文庙应有的堂皇大气。
但这样也好,可以减少她被人发现的可能。
姜羡宝蹑手蹑脚来到文庙的正殿大门前,轻轻侧身而入。
就在她进入文庙正殿的那一刻,趴在文庙殿旁松柏上的一个黑衣蒙面人,轻轻跳了下来。
姜羡宝站在正殿门口,紧张看向四面八方。
和之前去过的那些阁楼、角楼和杂物房不一样,这个文庙正殿,非常宽敞、空旷,屋顶深远,斗拱巨大。
殿内,除了一张宽大的供桌,和高大的神牌,几乎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昏暗的大殿内,深红色的桌帷一直垂到地面。
之前那假的砚台,就是在桌帷后面找到的。
姜羡宝弯下腰,轻轻掀开桌帷。
后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站起身,她看向面前的供桌。
供桌正中,银白色的香炉里,冒着袅袅白烟。
古朴的青铜爵在香炉左面,似乎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醇酒香味。
香炉的右面,则是盛放五谷的簠簋。
咦?
为什么香炉里,会有白烟冒起来?
里面没有插着香阿……
姜羡宝皱起眉头,走近了供桌,仔细看那银白色的香炉。
那是一座素银镂空的宝相花香炉。
炉身上镌刻着神秘又庄严的异样蔓草纹,缕缕冷香,从那镂空的银丝间缓缓沁出。
原来是香炉里面,有一块小小的香料,在慢慢燃烧。
一点火星都没有,应该是用余烬烘培出来的香味。
姜羡宝下意识后退,她不喜欢这种甜腻里带着一丝腥味的香气。
捂着鼻子,姜羡宝目光看向供桌后面的神牌。
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四平八稳的“至圣先师”四个大字。
整个大殿,姜羡宝看了又看,觉得只有这一个地方,有可能藏着东西。
她心里一动,伸手过去,轻轻移动了那高大的神牌。
还挺重。
如果不是她现在被天圣果改造过的身体,她还真搬不动这东西。
神牌挪开,就在那神牌后面,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小青色砚台,静静地躺在那里。
姜羡宝又是欣喜,又是感慨。
终于,这一步之遥,让她迈过去了,她的推理闭环了。
那些人丢失的七件镇宅之宝,都被她找到了真正的失物。
她也没有要拿这东西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她的小腹涌出,只一刹那,就往她的全身流转而去。
心,越跳越快,扑通的声音在姜羡宝耳里,疑心已经响彻天地了……
身子,也越来越热。
像是有一丛无名之火,渐渐燃遍她的全身各处。
最先屈服的,是她的腿。
本来这几天来越来越轻盈、有力的双腿,开始酸软,都快失去支撑她的力量。
情急间,姜羡宝扶住了供桌,才能让自己勉强站定,不至于摔倒在地。
接着,就是她的双臂。
本来还能提供一点支撑的力量,没多久,就已经软折如绵。
她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行动能力……
因为她的四肢瘫软到,都不能支撑她站立了。
这是怎么回事?
在跌倒的那一刹那,姜羡宝终于想到了那香炉里奇异的甜香……
这种事,她当重案组见习刑警的时候,曾经见过。
当然,那时候,她是跟着前辈们破案的警察。
现在,她是受害者。
姜羡宝难以相信自己,就这样简单的着了道。
是的,在她开始闻到那股甜腻的香味的时候,也许就应该立刻退出去!
可是,她又怎会想到,在这至圣先师的殿堂里,会有这种下三烂的迷香?!
虽然她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从她身体的反应,她能够推测出,这是催情类的香味剂。
不过,她不明白的是,这种纯靠香气的催情剂,用这种方法,理论上是根本达不到这种让她四肢酸软的效果。
她用最后一丝理智,开始思考。
越过剂量谈毒性,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催情类的香味剂。
因为她根本没有吸进去多少。
更何况她还戴着面罩。
那么厚的面罩,怎么也能过滤一些这种气味。
所以,她吸入到身体里的量,应该很轻。
而她现在的状况,像是短时间被直接静脉注射了大剂量的高纯度催情剂!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古代应该没有这样的技术,能够提纯到这个程度。
而且,也没有人给她注射任何东西。
但是为什么,她的身体,会越来越软?
而她的欲望,从各种难言之处涌出来的感觉,会越来越强呢?
二十多年母胎单身的姜羡宝,不理解这种冲动。
她真的,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心里那丝丝缕缕的余烬,像是被那些香味点燃了,嘭的一下,燃起一团欲望之火,在她身体里四处乱窜,想要喷发出来。
可是,却找不到出口。
她发出难耐的低吟,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姜羡宝再也扶不住供桌,整个人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她绝望的想,完了……
她会在这里待一晚上。
明天,她会在发现她的人面前,妥妥出丑。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半掩的门口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从头遮到脚的黑衣,脚步落地无声,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飘”到她面前站定。
姜羡宝抬眸看见,顿时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