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这才看清墙角那头完整的大野鹿,随后点点头。
那一夜,杨家的小厨房里传出阵阵肉香。
杨兵亲自操刀,将野鹿扒皮剔骨。
鹿排下锅一煎,滋滋冒油。
杨雯捧着瓷碗,吃得满嘴流油,一双大眼睛崇拜地黏在哥哥身上。
隔天清晨,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张凯四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按捺不住的狂喜。
刘涛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兵哥!你昨天让我们带回去那肉,简直把我们大院给炸翻了!我那古板的老爹,昨晚破天荒地开了一瓶藏了五年的西凤酒,连着夸我出息了!”
张凯也是满脸红光,激动得在原地直转圈。
“可不是!我妈把那肉往案板上一剁,左邻右舍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今天早上出门,平时那些眼高于顶的街坊,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杨兵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笑着开口,“行了,瞧你们这点出息。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一人再切两斤鹿肉带上。”
这话一出,四个人直接愣在原地,随即狂喜之色溢于言表,恨不得当场给杨兵磕一个。
刘涛搓着手,急不可耐地凑上前。
“兵哥,咱们啥时候再进山?这回我带两排子弹去,非得再弄头黑瞎子下来不可!”
杨兵放下茶缸,他的目光从四人那尚显青涩的面庞上一一扫过。
“我正纳闷呢。你们几个大小伙子,成天在四九城里晃荡,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怎么?真打算当一辈子街溜子?”
此话一出,四个原本还神采飞扬的汉子,气焰顿时矮了一截。
张凯苦笑了一声,挠了挠寸头。
“兵哥,哪能啊。这不是赶上好时候了么。家里老爷子们已经通了气,连体检表都填完了。过完这阵子,就把我们哥几个全扔部队里去,进新兵连锻炼。”
原来如此。
杨兵心底了然。
这些大院子弟,去当兵是最好的归宿,也是最难得的磨砺。
这几个小子本性不坏,身上带着股悍勇,去了部队绝对是把好手。
他站起身,走到张凯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之大,让张凯浑身一震。
“去了队伍上,就把大院里那套娇生惯养的臭毛病给我收起来!到了那里,不看老子看儿子,谁拳头硬、谁能打胜仗,谁就是爹!”
他眼神如炬,“都好好干,别丢你们老一辈的脸!在里头要是受了不白之委屈,或者家里碰上跨不过去的坎,写信告诉我。”
四个年轻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杨兵这番话,没有半句虚情假意,字字句句砸在他们心尖上,异常沉重。
“兵哥放心!绝不丢人!”
四人齐刷刷站直身子,冲着杨兵行了个军礼。
临近中午,香味从李秀梅的铁锅里飘荡出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大块的鹿骨棒子熬得汤汁奶白,上面漂浮着一层油花,几粒枸杞点缀其中。
吸满汤汁的萝卜块晶莹剔透。
一人一个大海碗,五个大小伙子围坐在八仙桌旁,只听见一阵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