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车在街道上缓缓前行，彻底没入黑暗之中。
次日清晨，偏三轮摩托就在山路上爆发出嘶吼。
杨兵攥着车把，任由冷风刮过脸颊。
这辆挂在钢铁厂保卫科名下的偏三轮，如今成了他最得力的腿脚。
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当下的筹码。
如今手里捏着江娆和刘爷两条换古董的暗线，这两人胃口一个比一个大。
空间里每日刷新的那点粮食早已捉襟见肘，唯有靠这大山里的野味填补亏空。
越野胎在泥泞中碾过，杨兵一脚刹车停在半山腰的隐秘处。
扒开枯黄的灌木丛，几处捕兽夹赫然挂着战利品——两只羽毛鲜亮的野鸡扑腾着残翅，而更远处的深坑里，一头两百多斤的黑毛野猪早已僵硬。
偏三轮的车斗被塞得满满当当，浓烈的血腥味被一块破帆布捂住。
四合院里，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翻滚，白雾缭绕。
杨兵将野猪拖进院角，利落地点火、褪毛。
趁着水热的功夫，他擦了把手，大步流星来到大伯杨国强的屋子。
刚一挑开门帘，便立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屋子里有一点挤，两间房却住了四大两小六口人。
太挤了。
这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杨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紧，心里暗暗下了决断。
必须得踅摸个门路，再弄间宽敞房子。
“大伯，今晚别开火了。”杨兵拽过一张马扎坐下，目光扫过一屋子亲戚，“我在山上弄了个大件，晚上全家一块儿过去吃肉。”
听到肉字，屋里的人齐刷刷抬起头，眼睛里直冒绿光。
等杨兵领着一大家子回到自家院外，母亲李秀梅正蹲在水槽边，双手摁着两只野鸡，正一地鸡毛地拔着。
“妈，这活儿您别沾手了。”杨兵一把夺过李秀梅手里的菜刀，顺势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进屋看着孩子们去，外头有我和大伯归置。”
杨国强早就按捺不住，挽起袖子露出一身腱子肉，抄起剔骨刀对着那头褪了毛的野猪比划。
叔侄俩手脚麻利，一刀下去，肥膘翻着诱人的光泽。
当晚的饭桌上，没有半句废话。
红烧野猪肉，加上炖得酥烂的野鸡榛蘑汤，一家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进肚子里。
吞咽声，成了这寒夜里最踏实的动静。
翌日清晨，朝阳刚跃上钢铁厂高耸的烟囱。
厂办福利科，烟雾缭绕。
科长陈宝林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半截大前门，透过青灰色的烟雾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杨兵。
“陈科长，我今儿来不为别的。”杨兵拉开椅子大刺刺坐下，指节敲了敲桌面，“我堂哥杨志就在保卫科，眼看家里人口越来越多，这房子实在是转不开身。能不能劳您费心，给我堂嫂再批一间房？”
陈宝林夹烟的手指一顿，眼底闪过精明，转头冲着门外的小干事扬了扬下巴。
“去，查查杨保卫他们家的分房底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