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斤细棒子面,一百斤红薯。”
杨兵反手托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依旧平稳,“这是我私人借给水云村的。至于村里怎么熬成粥、怎么分到那些孕妇和快饿死的人嘴里,那是你这个村长的事,我不插手。”
李来财的嘴唇疯狂哆嗦着,他想磕头,双腿却软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满脸希冀地盯着眼前这个少年。
杨兵一把将他按回门槛上,起身。
“回屋待着,把院门敞开。半个钟头后,我把东西送过来。”
没有任何废话,杨兵转身大步跨出院子。
偏三轮再次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扎进了村后那片密林。
确定四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杨兵意念微动。
意识深处的储物空间瞬间开启。
两个粗布麻袋凭空出现在偏三轮的侧斗里,压得车身往下一沉。
没多耽搁,车把一扭,偏三轮带着这些粮食重新杀回村里。
李来财家的院子里,杨兵单臂发力,将两袋加起来足有两百斤的沉重麻袋砸在堂屋的泥土地上。
解开麻袋口,棒子面和大红薯露了出来。
李来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捧起一把棒子面,连沾着灰的碎屑都舍不得漏掉半点,直接往嘴里塞。
“李叔,记住了。”杨兵一把攥住老人的手腕,“这粮食烫手。收好,分好,别声张。”
不等李来财从极度的狂喜中缓过神,杨兵拍了拍手上的灰,长腿一跨,骑上偏三轮绝尘而去,直奔后山深处。
半个时辰后。
水云村荒废已久的大食堂里,两口大铁锅重新架了起来。
火苗舔舐着锅底,滚烫的红薯棒子面粥翻滚出几个月未见的香甜白气。
整个村子残存的活人全都被老村长一嗓子喊了过来。
所有人手里攥着粗瓷海碗,盯着大铁锅的眼睛冒着饿狼凶光。
李来财握着大铁勺,亲自守在锅台前。
他特意换上了一件旧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声音在食堂里回荡。
“都他娘的给老子排好队!谁敢抢,老子一铁勺敲碎他的天灵盖!”
老人舀起满满一勺浓稠的粥,倒进打头一个孕妇的碗里,眼神严厉地扫过
“都竖起耳朵听真切了!这是上面公社李书记心疼咱们,顶着掉脑袋的风险特批发下来的救济粮!吃进肚子里,就把嘴闭严实了!”
底下的村民们咽着狂涌的口水,谁也没有接茬。
公社发粮?
公社的粮仓早就能饿死老鼠了,李书记自己都浮肿得下不来炕。
今天早上村头偏三轮那震天响的动静,瞎子才听不见。
几个心思活络的壮汉端着粥,互相对视了一眼。
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那个总骑着带斗摩托、冷着脸进山打猎的少年身影。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凭空变出这两百斤细粮的,除了那个来路神秘的杨兵,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