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杨兵从这极其炽热的表白中回过神,紧闭的屋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哎哟,小萍啊,这屋里冷,别站着了!”李秀梅挑开棉门帘,满脸堆着喜气,不由分说地把江娆拉回热炕边。
得知这两个要在家里落脚,李秀梅简直比过年还高兴,不仅翻出了家里仅剩的好棉花打算连夜赶两床被褥,就连看向江城的眼神都透着股看亲儿子的热乎劲。
杨雯从母亲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眼睛在杨兵和江娆身上来回打转。
小丫头突然扯了扯杨兵的衣角,垫起脚尖,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清脆。
“哥,小萍姐姐怪可怜的,干脆你把她娶了吧,这样她就永远不用走了!”
杨兵额角的青筋狠狠一跳。
一把按住妹妹的辫子,杨兵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再胡咧咧,把你那份奶糖全扣了。”
无视了妹妹捂着脑门委屈巴巴的眼神,杨兵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
夜色渐深,洗澡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杨兵坐在院里的石桌旁,下意识抬起头。
只一眼,就完全呆住。
刚刚洗去了满身伪装的江娆,正披着一件宽大的衣服站在门槛处。
原本那张暗沉粗糙的脸此刻白得晃眼,那颗极具迷惑性的黑痣不见了,齐耳的短发还挂着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没入衣领深处。
昏黄的白炽灯光打在她脸上,褪去了伪装的五官精致得让人震惊。
眉眼间那股清冷,混合着刚出浴的温婉,交织出一种极其惊心动魄的美感。
杨兵自认两世为人,什么阵仗没见过,可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足足愣了四五秒没挪开视线。
江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颊瞬间飞上绯红,却硬挺着没有低头,反而迎着杨兵的视线,眼底隐隐闪过狡黠。
杨兵回神,狼狈地干咳了一声,迅速移开目光,大步跨回了正房。
第二天一早,四九城的晨雾还没散尽。
杨兵蹬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扎进了街道办的办公大院。
何主任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吹着高碎,一见杨兵进来,顿时乐了。
“哟,杨大厂长的公子,今儿刮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杨兵没功夫跟他兜圈子,大步跨上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奔主题。
“老何,帮个忙。我遇见了一个逃荒过来的姑娘,叫孙小萍,带着个弟弟。你动用街道办的条线,帮我把她带来的户籍、介绍信和沿途口粮关系,往祖宗十八代里狠查一遍。”
何主任端着缸子的手顿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上下打量了杨兵两眼,何主任放下杯子,咂了咂嘴。
“邪门了。上回柱子在城门外头捡回来个半死不活的女人,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嚷嚷着让赶紧送走别惹麻烦。今儿怎么自己往家里领人,还这么上赶着查底细?”
何主任身子往前探了探,老鼠眼眯成了一条缝。